呛得人直咳嗽,但在他们鼻子里,这味道比过年的肉香还让人安心。
“没药了!”
耳机里传来二号机焦急的声音。
“落!就地落!”严青山眼皮都没眨,“看见那个打谷场没?老乡们已经等着了!”
旋翼机一个潇洒的侧滑,不需要长长的跑道,只要有一块平地,哪怕是土路,它也能像片落叶一样飘下去。
刚一落地,还没等轮子停稳,严青山就冲着早就围上来的老乡们大吼:
“水!药!快!”
发动机根本没熄火,突突突地响着,闷热难熬。
老支书带着几个壮劳力,提着大木桶就冲了上来,他们也不懂啥叫航空规程,不懂啥叫地勤操作。
他们只知道,这铁家伙肚子里的水,能救命。
七手八脚,甚至有点笨手笨脚。
药粉撒了,水泼了,没人顾得上可惜。
“满了!满了!”老支书拍着滚烫的机身大喊。
“起开!离远点!”
严青山一抹脸上的泥点子和虫子尸体,再次把油门推到了底。
刚刚喝饱了的小飞机咆哮着在满是尘土的打谷场上滑跑了几十米,然后再次昂起头,冲向了那片还没清理干净的黑云。
从正午到黄昏。
这支奇怪的机队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骡马,起起落落了几十次。
没人喊累,没人说饿。
飞行员们的胳膊都震麻了,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头都僵了,得靠另一只手去掰才能松开。
直到夕阳把这片平原染成了血红色。
那令人心悸的“沙沙”声,终于停了。
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叫,和微风吹过麦浪的声响。
严青山最后一次降落。
他关掉发动机的那一刻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费劲地解开安全带,想站起来,腿却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这比开一天五九式坦克还要累。
坦克好歹有个铁壳子护着,这玩意儿纯粹是拿肉身在抗风、抗震、抗虫子。
他扶着依然滚烫的铝管机架,摘下了全是污渍的风镜。
只见原本黑压压的田垄沟里,现在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死蝗虫,而那些麦子虽然叶子被啃得七零八落,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。
但沉甸甸的穗子,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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