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藏在两座陡峭山崖的夹缝里,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半掩,像大地无意间裂开的一道狭长伤口。谷底不大,约莫两亩见方,一条细细的山溪从岩缝渗出,在乱石间积成个浅浅的水洼。四周是近乎垂直的崖壁,爬满青苔和耐寒的矮灌木,只有几处猿猴都难攀附的岩缝通向外界。
这是陆承宇带着大柱、水生几人,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在躲避追兵和寻找食物的过程中发现的绝地。易守难攻,隐蔽异常,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堵住入口,便是绝境。
流民们拖着疲惫不堪、惊魂未定的身躯钻进山谷时,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,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。连续数日的奔逃、惊恐、失去同伴的阴影,加上排水沟那场恶臭的洗礼,已将这几十条生命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陆承宇没有时间安抚。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立刻开始部署。
“大柱、水生,带人清理出一片空地,把枯枝败叶都清走,注意有没有蛇虫鼠蚁。”
“栓子,你胳膊有伤,带几个妇人去溪边打水,把所有能用的容器都装满,用布滤过再烧开。”
“陈老,您安排一下,老人孩子集中到背风的那块大石后面,妇女收拾一下能用的东西。”
“晚晚,”他最后看向苏晚,声音放低了些,“你看看大家的伤,尤其是李叔他们几个,需要什么草药,告诉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像一根定海神针,稍稍稳住了慌乱的人心。众人默默行动起来,在这陌生的绝地里,开始笨拙地构筑临时的巢穴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一种极其脆弱的秩序在山谷中建立。
白天,陆承宇带着大柱、水生和另外两个还算健壮的年轻人外出。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山林中穿梭,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:苦涩的野菜、酸涩的野果、偶尔设下简陋陷阱捕捉到的山鼠或飞鸟。陆承宇的重点放在探查地形和防御上。他摸清了山谷附近几条可能的进出路径,在几处关键位置布置了简易的报警机关——用藤蔓和石块做成的绊索,连接着能发出响声的破陶片。他甚至带人砍伐了一些带刺的灌木,堆在入口藤蔓之后,增加障碍。
苏晚则留在谷内。她将众人携带的、以及陆承宇他们找回的有限草药集中起来,分门别类。那个从药铺带出来的小石臼又派上了用场,每日捣药的声音成了山谷里最让人安心的背景音之一。她为栓子重新接正了断臂,用木板固定;为李叔处理腿上被乱兵踢伤的淤肿;为几个孩子涂抹被荆棘划破的伤口。她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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