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血。
连续六夜的剧痛,每次剧痛顶峰时他都会咳血或流鼻血。这些血被他小心收集起来,混合了仙岩洞深处那暗红色液体(他猜测是某种“媒介”),封存在瓷瓶中。
现在,仪式开始。
丑时整。
陈德明盘坐石台前,将古砚置于膝上。
他咬破舌尖——这是指令要求的,必须以“心头精血”为引。一滴滚烫的鲜血滴入砚池,紧接着打开瓷瓶,将储存的血液倒入。
血液与砚池内残留的陈年墨垢混合。
“滋滋……”
诡异的声响中,血液开始冒泡。不是沸腾,而是某种化学反应正在发生。血液的颜色从暗红转为鲜红,再转为深金,最后凝固成一种介于液体和胶体之间的粘稠物质。
他拿起明墨,开始研磨。
墨锭摩擦砚台,发出沙沙声响。每研磨一圈,血墨的颜色就深一分,金色就更亮一分。研磨到第九十九圈时,整方砚台突然微微震动,砚池内的血墨竟然自发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有点点金光浮出。
那是洗髓经初兆的标志:金色微粒。
这些微粒只有针尖大小,却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。它们漂浮在血墨表面,像星空中的星辰,缓慢地按照某种规律排列、移动。
陈德明屏住呼吸,提起一支狼毫。
笔尖蘸满血墨。
墨汁顺着笔毫向上爬升,竟然没有滴落,而是像有生命般缠绕在笔杆上。金色微粒也附着上来,将整支笔染成淡淡的金色。
他展开带来的宣纸——这不是普通宣纸,而是用反物质稻(阿沅婆今早偷偷塞给他的一小把)的稻秆浆特制的“稻纸”。纸张呈淡黄色,对着光看,能看见纸纤维中镶嵌着细小的稻壳碎片。
最后,他抬起头。
目光投向洞穴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没有画,但他不需要真迹。
因为《德明山居图》,早已烙印在他脑海深处。过去十年,他每天对着那幅画,每一个细节都熟记于心。而强肾道初醒带来的超凡记忆,让这种熟记升华为了“全息投影”——只要闭眼回想,整幅画就会以三维立体的形式,在意识中完整再现。
现在,他闭眼,回想惊鸿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又深邃、悲悯又决绝、跨越两千年时光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笔落。
第一笔,勾勒右眼上眼睑的弧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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