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老人家七十多岁了,腿脚不便,拄着拐杖。当年我在许家村时,他常偷偷塞窝头给我。”
“陈文龙派人审问他,问我的去向。老人家不说。他们打他,他还是不说。陈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问他最后一次,他说,你们这些狗官,永远别想找到承宗。”
谢青山停顿了一下。
“然后刀就砍下去了。”
厅内寂静如死。
“我还在密林里失去了三名护卫。”他继续,“老王,永昌城人,媳妇刚给他生了个闺女,还没满周岁。他中箭倒下时,说的是‘别管我,快走’。”
“我甚至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的名字。他们跟了我两年,我还没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名字。”
谢青山抬起头,看着众人。
“我过去总以为,只要我忍,只要我等,只要我足够强大,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可我发现我错了。”
“许三爷爷死了,老王死了,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护卫,他们都在等我强大起来,可都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现在,朝廷要我进京。进京之后会怎样?”
“刑部大牢,三堂会审,屈打成招。然后秋后问斩,或者一杯鸩酒,一尺白绫。陈仲元不会让我活着走出京城。”
他看着众人。
“这就是我的下场。”
杨振武双目赤红:“大人!我们绝不让你进京!”
林文柏声音发颤:“谢师弟……”
谢青山抬手,制止了他们。
“我谢青山,”他缓缓道,“三岁丧父,随母改嫁,寄人篱下。四岁半考中秀才,七岁半中解元,八岁中状元。八岁到十一岁,我在这凉州三年,开渠引水,垦荒屯田,通商惠工,养民练兵。”
“我做这一切,是为了什么?”
无人应答。
“是为了有朝一日,被人像猪狗一样押进京城,任人宰割?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。
“我不去。”
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这道圣旨,凉州不接。”
他转身,面朝众人,一字一句:
“从今日起,凉州不再奉大周朝廷号令。谁来传旨,杀谁。谁来夺权,杀谁。谁来西征,杀谁。”
“退无可退,无需再退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