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,天蒙蒙亮,陈夫子雇的驴车就到了许家新院门口。
谢青山已经准备好了。胡氏给他穿上了那身靛蓝色新衫,李芝芝给他梳了头,许大仓检查了篮子。
虽然今天不是考试,但胡氏说去拜师也得有个读书人的样子,笔墨纸砚都得带着。
“承宗,见了宋先生,要有礼数,”胡氏一边给他整理衣襟一边嘱咐,“该行礼就行礼,该答话就答话,别怯场。”
“奶奶,我记着了。”
陈夫子从驴车上下来,看见谢青山这身打扮,点头:“像个样子。宋先生最重仪表,衣衫不整的,他门都不让进。”
许大仓拄着拐杖送出来:“陈夫子,承宗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驴车吱呀吱呀上了路。陈夫子坐在车辕上,跟谢青山说着宋先生的事。
“宋先生名清远,字静之,年轻时中过举人,还是解元,就是省试第一名。后来……唉,后来家里出了些事,没再往上考,就在县城开了个私塾。”陈夫子叹气,“论学问,别说咱们县,就是整个府,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强的。”
谢青山认真听着。
“但他脾气怪,”陈夫子压低声音,“收学生不看家世,不看钱财,只看眼缘和天赋。这些年,被他赶出门的学生,比留下的多得多。你去了,机灵点,察言观色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驴车走了两个时辰,到县城时已近午时。宋先生的私塾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门面不大,黑漆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上书“静远斋”三个字,字迹瘦劲清峻。
陈夫子叩门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一条缝,露出个小厮的脸,约莫十五六岁,眉清目秀。
“陈夫子?”小厮认得他,“先生正等着呢,请进。”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极雅致。青砖铺地,墙角种着几丛翠竹,窗下摆着几盆兰花,正是开花的时候,幽香袭人。正房三间,中间是堂屋,东西两间应是书房和卧房。
小厮引他们到堂屋:“二位稍坐,先生还在书房,我去通禀。”
堂屋陈设简单,一张八仙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远山寒林,意境萧疏。
最显眼的是西墙上挂的一副对联:“静坐常思己过,闲谈莫论人非。”字迹与门外匾额一致,应是宋先生亲笔。
小厮出去了,屋里只剩下陈夫子和谢青山。陈夫子有些紧张,搓着手:“宋先生规矩大,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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