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龙山半山腰,有口老井。井是明朝的,青石井沿被绳子磨出深深的沟壑,井水清冽,据说喝了能治病。井旁有棵老槐树,树上挂满了红布条——那是几百年来,人们来此许愿,写下心愿,抛上树枝,祈求实现。求姻缘的,求健康的,求学业的,求子的。红布在风里飘,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梦。
守井的是个老道士,姓陈,七十多岁,白须飘飘,穿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。他在这守了四十年,每天的工作是打水、扫地、给来许愿的人解签——虽然那签筒里的签文,是他从旧书上抄的,解签的话也是他自己编的。收入靠香火钱,勉强糊口。
三个月前,事情变了。
先是来许愿的人,话题从“姻缘何时来”“病何时好”,变成了“股票何时涨”“何时回本”。陈道士起初听不懂,后来听多了,明白了:全在炒股。而且,全在亏。
人们不再写“愿得一人心”,写“愿持有的股票涨停”;不再写“身体健康”,写“账户长红”;有个年轻人,写了“愿我买的币归零”——陈道士问他为什么,他说“反正已经归零了,许个反愿,说不定有奇迹”。
陈道士觉得这世道变了。但更让他吃惊的是,许愿的方式也变了。以前人们抛红布条,是真心祈求;现在,有人用红笔在布条上写股票代码,扔上去时喊:“涨停!涨停!”有人甚至带了几张百元大钞,卷起来,用红布包着,一起扔——说这是“给庄家上供,求拉升”。
一天,来了个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,但神色憔悴。他在井边站了很久,然后走到陈道士面前:“道长,这井……真灵吗?”
陈道士捋须:“心诚则灵。”
“那我心很诚。”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沓钱,大概一万块,塞进功德箱,“我想许个愿,让我那只股票,明天涨停。”
陈道士吓了一跳:“这……股票的事,井管不了。”
“管得了!”男人眼睛发红,“我打听过了,这井明朝就有了,几百年灵气。我亏了八十万,再不回本,老婆要跟我离婚。道长,您帮帮我,跟井神说说,让我回本,我给您修庙!”
陈道士看着那沓钱,又看看男人通红的眼睛,最终叹了口气,收下钱:“我……我帮你念念经。”
那晚,陈道士失眠了。他算了一笔账:守井四十年,功德箱里最多一次也就几百块。今天一天,一万。而且,来许“股票愿”的人越来越多,给的“香火钱”也越来越多。有人甚至问:“道长,有没有‘炒股专用许愿套餐’?比如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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