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日。
冰箱上,“第六日”的标签像一块冰冷的墓志铭。
陈默没有去看它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系在茶几上那个小小的棕色纸箱,以及里面那袋暗红色的血液上。
时间从未如此缓慢,又如此迅疾。白昼在极度的紧张和等待中黏稠地流淌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。背部的寒意已经蔓延到左胸,呼吸时能感到肺部传来细微的刺痛和冰凉,仿佛有冰碴在摩擦。左臂的僵硬更加明显,五指屈伸已经有些费力,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。
镜子里的自己,瞳孔的灰色又深了一层,几乎看不到原本的瞳色,眼白也布满了细微的血丝。影子在阳光下变得极其淡薄,有时甚至会短暂地“丢失”几秒,仿佛他这个人正在从现实世界中缓慢地被“擦除”。
侵蚀在加速。吴磊的“游戏升级”不仅仅体现在外部规则,更体现在对他这个“参与者”本身的消化上。
他强迫自己进食,尽管味同嚼蜡。他尝试活动左臂,进行轻微的拉伸,延缓僵硬的进程。大部分时间,他坐在客厅,目光却穿透墙壁,死死锁定着屋顶的方向,在脑中一遍又一遍模拟晚上的行动。
纸箱里的血袋,他检查了无数次。塑料袋密封完好,血液暗红粘稠,没有任何异味,也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。但它就是一把钥匙,一把可能开启生路,也可能引爆死亡的钥匙。
吴磊没有再来任何消息。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平日偶尔能听到的、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微响动都消失了。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不安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,又像猎手收网前的屏息。
黄昏时分,他最后一次检查装备:手电筒(电量充足)、那截用来捆绑的旧电线(或许用得上)、一把小刀(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)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那袋血,被他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,紧贴着胸口,仿佛能感受到那不属于自己的液体的冰冷温度。
夜幕,如期降临。
晚上九点的巡查,他机械地完成,感官却提升到极致,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预示“试炼”提前开始的异动。什么都没有。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,而他是在墓穴中徘徊的孤魂。
时间一点点爬向午夜。
陈默没有回卧室。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面对着黑暗的窗户,像一尊逐渐冷却的石雕。背部的冰冷已经扩散到半边身体,左臂几乎无法抬起。他只能不断用右手按摩左臂,保持最低限度的血液循环。
手机屏幕的光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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