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露出半张枯瘦的脸。他摘了眼罩,右眼的纱布已经变硬,脓水结成的壳残酷地拉扯着眼角。他看起来更老了。
后座上,徐强和田凯并排缩着,肩膀紧抵着肩膀。
“官方发信号了。”于墨澜坐回驾驶位,感觉到引擎盖上残留的一丝余温正在被寒风迅速抽走,“那边……彻底清空了。”
秦建国睁开仅剩的左眼,眼底布满木然的血丝。他强撑着身子坐直,冷冷地拒绝了田凯伸过来搀扶的手。
“图。”秦建国说。
徐强拧开手电,特意用袖子挡住一半的光圈。光亮打在一张《鄂南交通图》上。秦建国的手指在地图上艰难地挪动,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。
“震动之后,水位要变,这条江要翻脸,下游都要被冲一遍。咱们这一带待不住了。”
“那去哪?”徐强问道。
秦建国的手指停在西南方向一个叫“嘉余”的点位上,“走县道,离江远一点。我记得那边是个农业县,有以前的大型冷库和仓储区。”
于墨澜盯着那个点。一百公里的直线距离并不远,但在被黑雨、碎冰和废弃载具堵死的县道上行进,每公里都要精打细算。
“是得避开江面。”于墨澜指了指地图上贴着长江的那条红线,“如果官方有无人机,在扫射热源,走这条开阔路就是送死。咱们得绕过土坡,找便道。”
“隐蔽第一。”秦建国合上眼,不再说话。
“老于,油还剩多少?”后座的徐强沉声问道。
于墨澜用对讲机询问了一下林芷溪。
“算上后勤车里的桶,省着点开,能撑到地方。”
半小时后,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次第响起。
于墨澜握紧方向盘,冰冷的橡胶触感顺着指腹直透心底。他看了一眼油表,指针正缓缓下坠。
车队开始在黑色的冰原上艰难蠕动。
路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硬壳。气温越来越低,黑雨混杂着碎冰、泥浆和腐败有机质冻结了。轮胎碾压上去,发出一阵阵噼啪的碎裂声。
下午三点,天光变得愈发暗淡,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被盖上了一层脏兮兮的灰色滤镜。
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极其嘈杂的电流声,伴随着剧烈的喘息:“于队……呼……三号车停了。”
于墨澜踩下刹车。铁甲车滑行了几米才停稳。他推开车门,逆着刺骨的风冲向后方。
三号卡车的后斗里挤满了面色青紫的人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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