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8年3月9日,晨。
荆汉市北郊,江边巡道房。
巡道房的窗框歪斜着,像一张被打歪了的嘴,合不拢。风从缝里灌进来,在狭小的屋子里兜了一圈,又从另一条缝里钻出去,带着江泥的腐臭。
苏玉玉缩在墙角,膝盖抱得很紧,不敢大动,一动骨头缝里就“咯吱”响。
她拿着打火机的手指已经冻得发木,红肿发亮,像一截截挂着白霜的红萝卜。
她在那儿机械地按着。一下,两下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火星溅出来,又灭掉。这种干巴巴的声音在死寂的巡道房里显得特别刺耳。她不敢急昨天翻车的那一下,她现在想起来,胸口还是发闷。
平板车侧翻时,她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,只觉得天和地对调了位置,整个人像个麻袋一样砸进碎石堆里。那一下她以为自己胸骨断了,肺里的气被生生挤了出来,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。
现在,那种疼是慢慢浮上来的。
她能分清哪条腿还能支着走路,哪只手已经使不上劲。她低头看左手,指尖的一圈皮肉被磨得稀烂,血混着黑泥结成了硬壳,一碰就钻心地疼。凌晨清理这个漏雨房顶时,她用断钢筋撬砖头,撬到后来手已经没感觉了,直到此时,那伤口才开始一跳一跳地刷着存在感。
这种疼让人清醒,也让人害怕。清醒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活着,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结实,随时可能散架。
墙角传来轻微的声音。
十一岁的小雨坐在那里,背靠着生霉的墙皮。她拿着一块红砖,慢慢地磨着一把折叠刀的刀刃。
“沙、沙、沙。”
动作很小,砖头几乎不离地。苏玉玉看着她,心里有点发慌。这孩子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,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冷光,不像个孩子,倒像是一只在风雨里蹲了一夜的幼兽,随时准备扑出去咬断谁的喉咙。
“苏老师。”
小雨忽然说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枯叶。她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塌掉的木柜,“那有木头烧。”
苏玉玉撑着墙站起来,每走一步,腐朽的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她屏住呼吸,扒开那些霉变的木头和棉絮,扬起一片灰。她想先把柜子翻过来,手摸到最底下,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黑壳子。
是对讲机。
拿在手里的时候,苏玉玉犹豫了。她竟然不太敢拨那个开关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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