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分钟比在荒原上等待救援的冻夜还要漫长。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。消毒水的味道被风推着,一阵一阵地灌进来,像是要腌入骨髓。二号库那边传来担架轮子滚动的声音,铁架刮在冻土上,发出短促又硬的“咔啦”声。
于墨澜死死盯着王诚的靴子。那靴子侧边沾着黑雪碎屑,和他自己鞋上的一模一样。那是前天他们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沾上的。
帘子动了。
林芷溪出来,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,像张白纸。她把体温计递出来,手在剧烈地抖,却努力抓紧没掉。
测量员的红笔笔尖悬在名册上。
这一刻,于墨澜清楚地知道,现在发热就意味着被处理。
“王排。”
于墨澜低声说。他几乎是把这两个字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祈求,也带着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、绝望的暗示,“孩子精神好,能站能走,您看她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用力捏了一下小雨冰凉的小手。
小雨猛地抬头,像是被电了一下。她的小脸绷得很紧,努力睁大眼睛,挤出一个过分用力的笑。
“叔叔,我不难受!”
她喊,声音有点破,带着童音特有的尖细,“我下午还能帮我妈洗菜!我真的没事!我有劲儿!”
她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,落地的时候腿有些软,晃了一下,但很快站直了。
声音在空荡荡的空地上弹了一下,显得格外凄凉。
几个等体检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躲避,像是在躲瘟疫。
王诚抬起头。
“我看看。”
他先拿过那支体温计,又看了看努力装作没事的小雨,最后把目光落在浑身紧绷的于墨澜身上。
那是跟他一起爬过几次死人堆、给他开车,抢过煤的人。
那一刻,王诚的目光转回体温计。
三秒。
“记。”
王诚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37.3。”
王诚重复了一遍,看着测量员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,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,“没听见吗?刚才看错了,是37.3。”
说着他甩了两下。
红笔停在半空,换成了蓝笔。
“回屋。”
王诚没再看他们一眼,“温水擦。今晚重点观察。要是烧起来了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明天早上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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