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压不住那股恐慌。
老连很快就过来了。
他站在沟边,双手背在身后,沉默地看了几秒钟。没有骂人,也没有叹气,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:“烧了。全烧了。”
“别让孩子靠近。女人也别过来。尸体泡过黑雨,烧之前别碰脸,别碰嘴。万一传染……”
男人们开始下沟。
竹竿、铁锹、麻绳、镰刀,能用的工具都拿了出来。水退了,尸体却更重,像一袋袋灌满泥水的粮食,沉甸甸地拽在沟底。泥水溅起来,沾在裤腿上、胳膊上,带着冰冷而黏腻的触感。
于墨澜用竹竿钩住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。
她头发很长,被水打成黑色的绳索,紧紧贴在脸上。脸已经泡得变形,五官肿胀,但还能看出二十出头的轮廓。
她以前应该很漂亮。
竹竿一抖,手感沉重得让他差点脱手。
徐强立刻上前,抓住另一边,两人合力把尸体拖上来。女人的肚子胀得极大,像怀孕,但于墨澜知道不是——是水和气体把身体撑成这样。拖动时,肚子微微晃动,发出隐约的咕噜声。
徐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手却没松。
烧坑挖在沟边十多米外的空地上。
男人们先泼了些剩油,又找来枯枝和废弃的课桌椅。火点得很慢,湿衣服、湿头发、湿肉体一起烧,只冒出大量白烟,焦糊味混着那股腥,直冲鼻腔,让人头晕目眩。
过了很久,火苗才终于窜起来。
蓝色的火舌舔着黑水,噼啪炸响,火焰里带着刺眼的亮光,像要把所有污秽都吞进去。
尸体在火中渐渐塌陷,皮肉焦黑、收缩、裂开,露出里面灰白的骨骼和组织。那些附着在皮肤上的黑斑,在高温下没有立刻消失,反而冒出细细的黑烟,像有生命似的扭曲着升上天空。
于墨澜站在上风口,盯着火堆。
脑子里空空的,只剩一个问题反复撞击:才一个多月,怎么会死这么多人?
灾前,这片土地不是这样的。
秩序严密,管得死死的。警察、社区、军队、街道办,层层卡口。
灾难刚爆发那几周,广播天天响,军车在国道上巡逻,喇叭里喊着“听从指挥、不要恐慌”。物资虽然紧,但还能凭身份证领一点救济粮,水脏了还能过滤烧开喝。大家挤在临时安置点,虽然饿,虽然冷,但“国家在”这几个字,像一根绳,把所有人拴在一起。
大家都在等,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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