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和新来的都挤过来,坐的站的蹲的,围成松散一圈。有人抽自制烟卷,废纸裹碎烟叶,火星一明一灭;有人抱着饿得没劲哭的孩子,轻轻拍背;有人站着不吭声,眼神发直,像在等一场判决。
这些天,收音机偶尔抓到杂音似的播报,不是断成几截的只言片语,就是转眼没了的信号,没人敢全信,却又天天来守。
忽然,杂音里跳出清晰的人声。
不是那种一闪而逝的片段,也不是灾前听腻的官腔,而是带着压抑兴奋的男声,字字清楚——
“……这里是北方重建带临时广播站……重复,今天是2027年8月5日……”
“大气尘埃层厚度较上月下降百分之十二……部分区域已短时接收卫星信号……”
“预计明年春季,阳光恢复率可达四成以上……首批农业重建队已进驻华北平原,耐寒作物试种获得初步成功……”
“多个安全区恢复基础供电及农业生产……即日起,开通三条应急救援通道,接受受灾群众报备登记……坐标及路线已通过短波广播循环播放……”
“市民朋友们,请坚持下去……我们终将再次看见蓝天……”
声音完整播了一段,没被杂音掐断。接着是音乐,钢琴独奏《蓝天白云》,灾前商场超市常放的那首,音符干净利落,和这片泥地显得格格不入,像从另一个世界硬挤进来的。
周围一下子死寂。连风都像停了。
马师傅先反应过来,手摇把转得更快,像怕一松手信号就跑:“听见没?下降十二个点!还有救援通道!通了,三条!”他声音抖得不成调,眼泪顺着松垮的脸颊往下淌,砸在收音机壳上,晕开湿痕。
一个新来的女人蹲在地上,抱着孩子,没嚎哭,只一下一下抽气,肩膀抖得厉害。她把孩子搂紧,眼泪顺着脸上的泥痕流,在下巴汇成滴,落在孩子头发上:“娃……你还能看到蓝天……妈对不起你,这些天让你遭罪……咱们能回家了……”
徐强站着没动,拳头先攥紧,手背青筋鼓起,又慢慢松开,像卸下千斤重担。他仰头望着灰云,眼圈红得吓人。
老周靠墙抽烟,一句话没说,只把烟头狠狠摁进砖缝,直到火星全灭。他转身往棚子走,一刻钟后扛出一面褪色红旗,系在操场中央麻绳上。
王婶抹着眼笑,笑得肩膀直抖,手里拿着刚洗的野菜:“我早就说了,国家在,不会扔下咱们。”
那个一直揣着一沓现金的年轻人把钱掏出来,拍灰,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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