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火,钱烧起来有股难闻的油墨味。
最后,成交的是大米换了大半包塔山和一小瓶风油精。
老赵接过烟,那只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抽出一根,也不管受潮没受潮,就着旁边人的火点上了。
深吸一口。
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他那张紧绷得像石头的脸终于松弛了一些,露出一种近乎迷幻的神情。
“值了。”老赵嘟囔了一句,把剩下的大米推给换烟的人。
于墨澜看着老赵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傍晚,天黑得像锅底,于墨澜今晚值夜。
北墙那边是整个刘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,以前是学校的矮墙,下面是一条排污沟。他和猎户老周蹲在墙根下的避雨棚里,雨水顺着棚顶的塑料布往下流。
老周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那味道冲得人脑仁疼。
“听说了吗?”老周吐出一口浓烟,“那小子还没死心,还守着那堆钱呢。傻不傻?”
“世道真的不一样了,脑子不转弯,活不长。”于墨澜低声说。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三十多万,还有剩十五年的房贷,现在想来,像是个笑话。
老周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就在这时,沟里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。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老周像是被电打了一样,猛地站了起来,手里的猎枪瞬间端平。
“来了。”
老周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气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于墨澜看见沟里的黑水翻涌。一个东西正在往上爬。
那是一个“人”。
浑身肿胀,皮肤被水泡成了灰白色,头发纠结在一起,挂着烂草叶。它正用两只手扒着墙根的砖缝,指甲应该早就没了,手指头磨得血肉模糊,在墙上留下一道道黑红的印子。
它抬起头。
那张脸还算完整,但眼眶里只有白色的翳,没有瞳孔。
砰!
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。
老周开枪了。
没什么电影里的惨叫,就像是一个烂西瓜被砸碎的声音。黑血混合着脑浆溅在沟里。
那个东西身子一歪,直挺挺地掉回了沟里。水花四溅,冒了几个泡,就沉了下去。
整个操场瞬间有了动静。窝棚里传出女人的惊叫,孩子的哭声。
“没事!都回去睡觉!”老周吼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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