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从那个黑洞洞的堂屋里摸出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从锅里舀了三碗黄澄澄的玉米糁粥。
热气腾腾。
“喝吧。”她把碗递过来,自己坐回灶边那个光溜溜的小板凳上,拿起火棍捅了捅灶膛。
粥很稀,几乎全是汤,没放盐。但它是热的,滚烫的,带着玉米特有的甜味。
于墨澜喝得太急,烫得舌头一麻,但他没停,一大口直接顺着食管浇进胃里。那一瞬间,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身体里炸开,几乎让他眼眶发酸。
小雨捧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碗,小口吹着气,试探着抿了一口。然后就急忙埋着头喝起来。
林芷溪喝得最慢。等喝到底,她把碗里剩下的那点稠的,不动声色地拨进了小雨的碗里。
喝完,老太太一言不发,又给他们添了一勺。
这次,没人推辞。
火光跳动,映在四张脸上。
老太太的脸像老树皮一样全是褶子,眼窝深陷。她盯着小雨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多大了?”
小雨放下碗,怯生生地看了眼母亲,小声说:“十岁。”
“十岁……”老太太喃喃念了一遍,手里的火棍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“我孙女也是十岁。没了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。也没人敢问怎么没的。
灶膛里“噼啪”爆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又熄灭。
于墨澜放下碗,低声问:“大娘,这附近……还有人吗?”
老太太往灶里添了根湿柴,白烟升起来。
“零零星星的。村里死得差不多了,有病的,跑了的,还有自己把自己吊死的。剩下几家,都是缩着脖子过日子。隔壁老王家还剩三口,前天拿点盐过来换过东西。”
她停了停,抬起浑浊的眼珠子看他:“往西去?”
于墨澜点头。
“难。”老太太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雨没完没了,地全烂透了。再往西就起坡了,路更不好走,吃的更难找。”
于墨澜没接话。
他知道难。但他没得选。回头是死路,往前虽然也是九死一生,但至少那个“生”字还在前面吊着。
天黑得很快。
老太太让他们在堂屋凑合一晚。屋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,墙角长满了青苔。靠墙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掉皮的老沙发。
三个人挤在床上,盖着老太太翻出来的一床旧棉被。被子沉甸甸的,带着樟脑丸和老人的味道,却出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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