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写着《青州益都勘察详录》。
他随手拿起来翻看,这一看,就是整整一个时辰。
历时四个多月的勘察,工部侍郎领队,带着二十多名精通地理、风水、水利的官员,还有一队禁军以及武德司护卫。
他们走遍了青州的山山水水,从地形地貌到水文气候,从土壤肥力到交通条件,甚至走访了当地上百位老人,询问历代水旱灾害情况。
而结论很明确。
首先,益都地势偏高,虽然汶水、淄水、弥河等水道密集,但都是小河流的中上游,河窄水浅,航运能力有限。
大宗物资运输主要还得靠陆路,而青州多山,道路崎岖,运输成本是漕运的三到五倍。
其次,益都周边可耕平地约两万顷,作为一府之治尚可,但要养活国都所需的数百万人口,以及戍卫京师的数十万大军,明显不足。
若要靠外地运粮,以当时的运输条件,从江南漕运到青州,损耗率可能超过四成。
光是每年运粮的耗费,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第三,益都四面环山,东有沂山,西有泰山,北有鲁山,南有蒙山,看似有天然屏障,可御外敌,但也成了束缚发展的“囚笼”。
国都需要扩张,需要辐射四方,需要与各地保持通畅联系,而益都的地形限制了这种可能性。
一旦成为国都,人口必然暴涨,扩张空间却有限,容易引发地价飞涨、物资短缺等问题。
气候条件也不理想。
青州地处山东丘陵,春季多风沙,夏季暴雨易引发山洪,历史上记载的大小水灾有十七次。
最后还有移民问题。若要迁都,至少需要迁徙数十万人口。
长途跋涉之下,难免会有伤亡,所需的安置费用、房屋建造、土地分配,更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开支。
奏疏的最后,勘察官员直言不讳地写道:“若强行迁都益都,恐非福国利民之举,反为祸乱之始。昔隋炀帝建东都,耗尽民力;武后迁洛阳,亦非长久。都城之选,当慎之又慎。”
更有一份附录,是几位风水先生的评语:“益都虽龙脉隐约,然气散不聚,水走砂飞,非王气久驻之地。若定都于此,三代之内必生变故。”
赵德秀合上奏疏,闭上眼靠在椅背上,长长叹了口气。
果然,自己还是太理想化了。
青州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做过都城,春秋时齐国曾一度迁都于此,但很快就又迁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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