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拿起钢笔,在那三个字的下方,落了一行。
“将死之人,不必相见。不顾大局,死局已定。”
他把笔放下,把那张纸翻过去,背面朝上,压在砚台底下。
没有叹气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对于一个已经走进死局的人,见与不见,说与不说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韩复榘自己选了路,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这笔账,轮不到别人替他算,也不会有人替他接。
陈默靠上椅背。
窗外,开封的夜,静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。
……
1月11日,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开封南关,袁家花园。
礼堂正门外,副官处站了一排,每人腰侧别着枪,脸上没有表情。
进门之前,所有人都要在凭条上签字,把配枪交出去。
这条规矩,今天没有例外。
第一战区的来了,第五战区的来了,连红党将领也来了不少,所有人到了门口,解下腰带,把枪搁在副官手里,签了字,拿了凭条,走进去。
没有人出声抱怨。
当然,也没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韩复榘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他走到门口,看见那张签字桌,脚步停了一拍,不明显,但就是那么一停。
副官走过来,脸上的表情是标准的公事公办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“韩总司令,请签字,配枪暂存。”
韩复榘把腰间的枪摘下来,搁上去,动作很慢。
他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,看见里头乌泱泱坐了一屋子将星,却没看见校长,没看见白崇禧,没看见李宗仁。
副官把凭条递过来。
韩复榘低头签了字,收起凭条,走进会场。
屋子很大,暖气烧得足,冬天的冷气在门口就被挡住了。
他在靠后的位子找了个位置坐下,扭头跟旁边的孙桐萱换了个眼神,两个字没说,意思都在眼睛里。
——校长还没到。
这个细节,让他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下去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……
休息室在礼堂侧翼,一扇厚门隔着,外头的声音透不进来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手边放着一杯茶,没喝。
白崇禧站在窗边,手背在身后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一声没吭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