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的声响。
“忠仆小春子之墓”。
一共七个字。
李长生刻得很慢,每一刀下去,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那个刚进皇陵时,瘦得像个猴子,被赵公公拿着拂尘敲脑袋的小太监。
那个第一次杀人后,躲在树后面吐了半天,却还要强撑着说自己不怕的小春子。
那个武艺高超,回到皇陵却依然系着围裙,在泥炉边熬药的春爷爷。
几十年的岁月,在大乾的历史上不过是短短的一瞬,但在李长生的记忆里,却是一段真真切切的陪伴。
当最后一个“墓”字刻完,李长生放下刻刀,吹去石板上的粉末。
坑挖好了。
只有一副最普通的柏木棺材,这是小春子自己准备的。
小扣子和李长生一起,将小春子的遗体放入棺中,盖上棺盖,填土。
一个小小的坟茔,出现在紫竹林旁。
李长生将那块刚刻好的墓碑,稳稳地立在坟前。
这块新碑,就立在赵公公那块旧碑旁边。两块碑,一左一右,就像是两个守门的护卫。
李长生手里提着一个白瓷酒壶,拿了两个粗瓷海碗。
他在赵公公的碑前放了一个碗,在小春子的碑前放了一个碗。
拔开壶塞,清冽的酒香散发出来。这是小春子在皇陵地窖里藏了三十年的竹叶青,小春子生前最喜欢喝,却总是舍不得喝,非说要留着过年的时候陪老祖宗喝两口。
哗啦啦。
酒水倾倒在碗里,溅起几滴酒珠。
李长生端起酒壶,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,化作一团烈火。
他蹲下身,将赵公公碗里的酒洒在坟前的泥土上,又将小春子碗里的酒也洒了下去。
酒水渗入干涸的泥土,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喝吧,管够。”
李长生看着两块墓碑,就像是在和两个老朋友闲聊。
“你们俩在下面别打架。赵公公脾气臭,动不动就喜欢拿拂尘打人,春子你现在也强了不少,别总由着他欺负。不过你也是他干儿子,多让着点老人家。”
风吹过紫竹林,竹叶沙沙作响,仿佛是两个老太监在下面低声回应。
李长生笑了笑,将剩下的半壶酒直接倒在了两块墓碑中间。
葬礼很简单,没有哀乐,没有纸钱,甚至没有多余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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