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不知他为何发笑。
半晌,笑声戛然而止。
冠池猛地抬起眼,里面已经没有了慌乱,没有了恐惧,只剩下一种彻骨的、烧成灰烬的恨意。
他抬起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恶狠狠地指向周文清——
“什么指使之人?!没有!”
“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!我就是想毁了他!就是看他不顺眼!就是恨他!”
李斯脸色一变,厉声呵斥: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周内史何曾得罪于你?休得攀咬,还不快从实招来,到底是何人——”
“住口!”
冠池猛地转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像要吃人,声音尖锐得破了音:
“谁说他没有得罪我?!”
他咬着牙,浑身都在发抖,可那眼神却死死钉在周文清脸上,像是要把那张脸烧出一个窟窿:
“你不是体弱吗?你不是素有心疾吗?我就是刺激你,你怎么还不死!”
“死了这么多黔首,你不是博爱怜悯吗?我看……你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!”
“你周文清算什么东西?!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破落户,凭什么一来就封少上造?凭什么他的匠造府一出,就把少府压得抬不起头?!”
“是,匠造府是厉害,造物不多,却样样精巧,精盐、纸张、火炕,利国利民,可它就是碍我了!”
“以前少府管着盐铁,管着百工,管着宫里宫外一应器物采办!那是什么日子?那是日进斗金的日子!”
“可现在呢?精纸比帛书便宜,比竹简好用,各署各府,谁还来少府领简牍?!宫里宫外,谁还吃少府供的旧盐?!”
“再由着它一样一样往外掏,掏得少府门可罗雀,掏得我的进项一天比一天少!再这么下去,老子喝西北风去?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锐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疯狗:
“我就是恨他!我就是想让他臭!只要匠造府倒了、百物司臭了,那些生意还得回少府手里——我才能接着敛财,接着过我的好日子!”
“煽动黔首?是我干的!散布谣言?也是我干的!”
他仰起头,满脸血污,笑得张狂又悲凉:
“老子做都做了,不过运气不好,事情败露,要杀要剐,随你们处置!”
这下棘手了!
李斯与尉缭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王绾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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