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得飞快,一点儿也不像又冷又饿走不动路的样子,果然是骗子!”
“可他们太机警了,人又多,我根本不敢靠太近,只能远远缀着,跟丢了好几次,每次跟丢,我就换个远点的村子,蹲在暗处等着,等他们再来,再悄悄跟上。”
男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劲儿。
“跟的次数多了,我发现他们总在一处废弃的破牛棚碰头。可那地方太敞了,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,根本没法靠近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狠狠碾了几下,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“后来……是妹妹。”
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隐隐的愧疚。
“妹妹比我小,个子矮,蜷在一个破石槽底下,才不容易被发现,是她替我去听的。”
男孩的眼眶红了红,却倔强地没有落泪。
“妹妹告诉我,那天那群人说话,把声音压得极低,可她耳朵尖,还是听见了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复述出来:
“那些人说——”
“‘再去几个村子,就按这套说辞,说得越惨越好,让他们都去内史寺跪着。’”
“‘人越多越好,事情闹大了,他周文清就翻不了身。’”
“‘再安排几个人,混在跪着的人里头,见机行事,别跪得太近,一下就被发现了。’”
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,可那些话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落在大殿里,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能站在这大殿之上的,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?
那些话落下来,满朝文武的神色便一寸一寸变了。
有人垂眸沉思,有人交换眼色,有人悄悄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被踩得动弹不得的身影。
那目光里有惊疑,有恍然,甚至还有人暗自庆幸。
如果这孩子说的是真的,很显然这是有人针对周内史设的局。
以冻死的人命作刀,用无知庶民当筹码,一步步把火烧到内史寺门前,这局布得周密,这刀子递得阴狠。
若非这个男孩如此执着,还有他那蜷在破石槽底下的妹妹……
恐怕一时半刻,还真难以查出什么端倪。
群臣的目光,不自觉地往周文清身上落了落。
周内史……好运气啊!
要知道一旦那“求功名不择手段”的帽子扣上来,哪怕只扣一个朝会的功夫,那这满身的清誉,也洗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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