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清在众目睽睽之下,受了这一礼,将扶苏扶了起来。
现在他算是明白,大王天还没亮就把儿子折腾起来是因为点什么了。
明目张胆的反对是不能了,可是……
昌平君芈启见状,面色沉静地上前一步,他并未直接针对公子师之事,反而神色显得颇为和善,缓声开口:“大王重才赏功,乃明君之举,臣等亦为大王得此贤才而欣喜。”
他先定了基调,避免触怒君王,随即话锋微转,“只是,周先生才华横溢,功绩斐然,臣等钦佩之余,亦不免好奇,不知周先生出身何处,师承哪位大家?能教出先生这般经纬之才,想必门第渊源,亦是不凡。”
他问得看似客气,实则犀利。
周文清面色平静,声音不卑不亢:“文清祖上亦曾为士,然家道中落已久,至文清时,已与寻常百姓无异,至于师承……”
他略一停顿,语气坦然,“文清幼时多病,闭门读书,杂学百家,早年有幸蒙一位乡野隐士启蒙,授以典籍,指点迷津。”
“可惜先生淡泊,不许文清透露张扬,如今早已仙逝,名讳亦不显于外,此后所学,多赖前人书简,自行揣摩体悟,偶有所得罢了,粗陋之处,让丞相与众位大人见笑了。
那岂不是毫无背景,几乎与庶民无异?
此言一出,殿中低议未止,一道身影已按捺不住,赫然出列——正是廷尉王绾。
“大王。” 王琯先定了性,随即道,“周先生献‘雪花盐’,其纯其白,确为臣等亲眼所见,堪称奇物,此功不虚……”
但是——
周文清心下无声地接上了这个词,果不其然。
“但是,” 王绾话锋陡然锐利起来,“大王适才所言其余功绩,除却眼前这一罐盐,其余诸项,成效究竟几何,可曾于三秦大地广布施行,确见其功,可曾由有司详加校验,明证其实?臣等……皆未亲见。”
“臣恐,恐难以服众,亦恐……开了轻授国柄之先例,于国法、于军功爵制,皆有动摇之虞,请大王三思!”
果然,周文清眉梢一挑。
前面说了那么许多怕只是铺垫,最后这几句,才是王绾真正的核心关切的吧。
王绾,早就猜到他肯定会跳出来,此人可谓朝中旧贵与军功世家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李斯以客卿身份受重用,尉缭以兵家之才得礼遇,已让他这类人感到固有地位受到冲击与稀释,如今,又冒出一个周文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