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着厚毯的摇椅里,自己则极自然地转身,坐到了原本属于李斯的那张椅上。
两人隔着一方矮几,摇椅轻缓起伏,竟是一派雨后初霁般的悠然和谐。
嬴政侧首看着周文清,唇角微扬,摇了摇头,那笑意里带着了然与一丝玩味:“周卿今日所言,怕不是谋划已久,只待此刻水到渠成吧?”
周文清眉梢微动,显出恰到好处的讶色:“大王何出此言?”
嬴政不答,只将目光投向庭院一角。
那里并排摆放着几张矮小的木案,是往日村童们听讲习字之处,案上,几卷竹简随意摊开,在午后的微光中静默。
“爱卿所编的蒙童字书,”嬴政的声音平缓,眼含笑意:“只怕早就在为此铺路,好让寡人……心中先有个底,是也不是?”
他略作沉吟,继而缓声吟诵:“礼器循,仁心宅——此儒家也。”
“明镜悬,刑不阿——此法家也。”
“虚室白,万物生——此道家也。”
“九谷廪,耕战藏——此农家也。”
“巧天工,白玉盘——此墨家也……”
诵罢,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周文清面上,眼中睿智的光芒沉静而透彻:
“字字不提百家,却字字不离百家,想来,若他日寡人仍固守一隅,拒卿博采众长之议……届时,怕是秦国乡野间的垂髫小儿,都已懂得海纳百川、兼收并蓄之理,寡人,又岂能装作不知,岂敢不知?”
周文清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,他坦然的承认了,微微一拱手,“大王目光如炬,明察秋毫。”
他的视线落向矮案上摊开的竹简,语气转为一片澄澈的诚恳:“文清不过以微末之智,播撒些尚未萌芽的种子,原不敢奢望它能破土,更未曾料想,能得大王亲手浇灌。”
“是大王非但能见微知著,更能纳此未显之效,未成之论,此等胸襟气度,已非常人可及,文清之浅见能入圣听,非臣谋划之功,实乃大王……本就是能容百川之海,能照万象之镜。”
“哈哈哈!”嬴政抚掌,笑声爽朗畅快,“能得子澄如此赞誉,赵中足可自矜了!”
他笑着抬手指向周文清,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:“只是子澄兄这姿态转换,当真是圆融机变,倒叫寡人一时有些……恍若梦中。”
“若大王不习惯,”周文清从善如流,也以玩笑的回答:“不妨只当今日种种未曾发生,文清依旧可与胜之兄,在此院中谈天说地,品茶论道,已友相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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