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院中那些摆满玩具的角落,语气依旧闲适。
“子澄兄喜欢孩子?可是要做个教书先生,在这村子多留些时日?”
周文清正从袖袋里摸出一小把松子,摊在矮几上权当零嘴磕着玩,闻言眉毛一挑,看向他:
“固安兄怎说是‘多留’?说不定,我就打算在这儿扎根,安居乐业了呢。”
“子澄兄莫要诓我。”李斯笑着摇头,顺手也拈起一颗松子,动作斯文地剥着。
“这乡野小邑,民风虽朴,终究池浅,安能长久容下子澄兄这般……嗯,胸有丘壑的‘千里马’呀!”
“只是不知,子澄兄将来作何打算?”
他语气带笑,像是朋友间随意的打趣和关心,目光却悄悄留意着周文清的反应。
周文清嗑松子的动作顿了顿,本来慵懒靠在椅背儿上,此刻突然直起身,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斯:
“说起打算,我记得……固安兄前日曾提,你西来本欲投效秦王,可是如此?”
李斯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刚扔进嘴里的松子仁儿好悬没直接滑进气管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!”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都涨红了。
“呀!卡着了?真的如此不小心,别急,我去给你拿水!”周文清见状,也顾不得问了,连忙起身往屋里跑。
李斯弯着腰埋下头,眼神惊疑不定。
趁着这空档,他一边假借着捂嘴顺气,一边仔细捋了一遍刚才的对话。
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,暴露了意图,还是表情太急切,露了马脚?
都没有呀,那周文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
要提,不也是他先提呀!
正心念电转间,周文清已经端着一碗清水快步回来了:“快,喝点水顺顺!”
李斯接过碗,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总算把那股呛咳压了下去,只是嗓子眼还有点痒。
他放下碗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呛出的生理性泪水,再抬起头,脸上已经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。
让他再试探一试,到底是巧合还是漏了破绽。
“让子澄兄见笑了……实在是,突然听你提起旧事,想起以往在咸阳四处碰壁、投靠无门的狼狈情形,心下激动了些许,不想竟呛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好奇与谨慎:“只是……子澄兄因何突然问起这个?莫非……也对咸阳有所想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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