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这才缓了一口气,他见秦王眉梢微动,便笑着续道:
“我倒觉得这人像是个藏了满兜新奇念头、却又怕被大人揪住考校功课的顽童,大王不妨再给他一些时间。”
嬴政指腹在那帛书上轻轻摩挲了几下,半晌,眼底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玩味。
“依卿之言,寡人倒该……再容他玩闹些时日?”
“正是。”李斯含笑躬身,“狐狸再狡猾,总要出洞觅食,他既然已露了一爪,尾巴必然要藏不住了。”
“若他真能献出制盐之法,可见此人乃是藏拙,或许心中存有顾虑,斯愿亲自前往劝说,为大王招揽人才。”
“善。”他垂眸,目光落回那卷帛书上,“那便,再容他躲几日。”
翌日清晨,周文清洗漱穿戴整齐,来到前厅时,只见案上已摆好了早膳。
此时人们仍循一日两餐的旧例,周文清素日起得晚,他猜测大概八九点钟,起身时正好能赶上饭点,也就是朝食。
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,他拈起碟中的蜜渍果子,慢悠悠的走出门,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,目光四下里一转。
“怪了,阿一这一大早的,跑哪儿去了?”
院里静悄悄的,连个人影也无。
周文清摇摇头,也不着急,自在摇椅上一躺,一下一下的晃了起来。
阳光落在脸上,暖洋洋的,享受片刻清闲,再过不久那些小豆丁们就该涌来了,虽然生机勃勃,但想要寻片刻安宁,怕是难喽~
正惬意间,身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睁眼一瞥,却是李一不知何时立在身侧,脚边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,足有半人多高。
“嘶~你吓我一跳!”周文清抚了抚心口,“你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
李一有些无奈。
怕惊扰公子,他已将脚步放到最轻,连放麻袋时都刻意控制的声音,不大不小。
公子的眼神告诉他,分明没有被吓到,言语和动作却都故意做出被吓到了的模样,害得他心里一紧。
到底是谁吓谁呀?!
但这点无奈很快被兴奋取代,他拍了拍那沉甸甸的袋子,眼睛发亮:
“公子,您要的粗盐块,我给您找回来了!”
“这么快?”周文清诧异地蹙起眉,“这一整袋……都是?”
“都是!”李一豪气地又一拍麻袋,灰尘在晨光中簌簌扬起,“公子瞧瞧可够?若不够,我再去要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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