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作响;也有相互咒骂,粗砺的言语混着唾沫,落在石板上转瞬踏干。兵器偶尔相击,短促而尖锐,惊起几只晚鸦。骡马垂着头,鼻翼喷出白雾,汗珠混着尘灰,在鬃毛上结成了细碎的盐霜。
后队更长,像一条疲惫的龙,蜿蜒不见尾。旌旗半卷,旗角已被山风撕出缕缕丝絮,却仍固执地招摇。盔甲反射着残阳,像一片流动的碎金,忽明忽暗。
此时有两匹铁骑骏马驰过,彩旗飞卷!
一辆华丽而别致的马车缓缓驶入画面。
四匹枣红骏马齐头并进,蹄声整齐,压住了车轴深处轻微的嘎吱。
八面持刀女兵,盔缨鲜红,腰束软甲,刀鞘拍击大腿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她们相互簇拥着,奋力推动着马车巨轮向山坡上滚动,手臂因用力而绷紧,指节泛白,却仍小心推着鸾车一步一步向前,像把整座山都往前挪……
七彩凤鸾,丹凰挑头,飞檐翘首,四角垂着鎏金小铃,叮当作响,如细雨敲玉;百花彩绘,朱漆怒放,金箔与银线交错,流成一条含蓄的光河。车轮高阔,辐条如弓,却不像似在山野,倒像是在金阁銮殿——原来这正是民间盛传已久的燕云之花——金叶公主,出塞和亲的马队行进在了这条古道上。
此刻,透过凤鸾雕花窗,一缕流苏被颠起,露出缝隙里少女苍白的侧影。凤冠上的珠串轻晃,映得泪痕晶莹。这位女孩子垂着眼眉,指尖攥着一方绣鸾手帕,帕角已被揉得发皱,轻声抽泣着……仿佛一只困在金丝笼中的鸟,啄着栏杆,一下,又一下。在封闭的车厢里,回声重重……
马车夫转过身来,带着深情的同情和惋惜:“公主,别再哭了,走了一路,脸都哭脏了。大军就要出关,出了关隘,草原上那位王太子的眼睛尖得很呐,一眼瞧见您的红眼圈和胭脂上的泪痕!您想,他会高兴吗?”
“是呀!“宫廷随驾媒娶婆紧跟着接话,声音又甜又亮:”草原上的太子凫,那可是人中龙凤!文武双全,骑得烈马,抚得胡琴,还生得一副好摸样,将来是要做国君的!公主嫁过去,就是太子妃,这可是天作之合啊!两国从此停兵休战,马放南山,多好的日子!将来您生下儿子,就是草原的太后,金珠宝玉堆成山,绫罗绸缎遮天日,奴婢成群,牛羊如云,日日歌舞,夜夜笙箫……上对得起父母,下对得起黎民,连天上的仙子都得眼红您三分哪!”媒婆的嗓音在风里被拉得细长,像一条甩出去的丝线,缠住山壁,又弹回来,嗡嗡作响。
车轿里没有回音,抽泣声好像也终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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