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八年,三月十一,寅时。
凤阳行宫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唯有东侧殿还亮着灯。
马皇后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陈亨连夜送来的口供笔录。
刘三已经被锦衣卫用刑审了半夜,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说了。
观音奴坐在一旁,怀里抱着熟睡的朱欢欢,轻声道:“母后,您一夜没合眼了,歇会儿吧?”
“不看完这些,本宫睡不着。”马皇后揉了揉眉心,继续往下看。
刘三的供词触目惊心。
从洪武六年新都工程启动至今,周德兴和吴良联手贪墨工程款总计八十万两。
为节省开支,他们克扣民夫工钱三成,口粮减半,还将从各地征调来的工匠编为“罪籍”,不给工钱只管饭。
民夫累死,病死后,为掩盖人数,直接将尸体扔到乱葬岗。
仅刘三亲手处理过的尸体,就有二百三十七具。
更可怕的是,周德兴还私自加征凤阳周边各县的徭役,强征青壮年男子来工地,这些人若反抗,轻则鞭打,重则处死。
“娘,您看这里,刘三说,周德兴在凤阳城西有座大宅,地下有银库,里面堆满了银子。”朱栐指着供词上的一行字说道。
马皇后冷笑道:“八十万两,他一个人吞得下,朝中肯定还有人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亨推门进来,单膝跪地:“娘娘,出事了!周德兴和吴良跑了!”
“什么?”马皇后站起。
“卑职刚带人去知府衙门和将军府,两处都已人去楼空,守门的衙役说,一个时辰前,周德兴和吴良带着家眷出城了,说是奉旨去淮安巡查河工。”陈亨急声道。
“奉旨,本宫就在凤阳,他们奉谁的旨...”马皇后怒道。
朱栐抓起锤子道:“娘,俺去追!”
“来不及了,他们既然敢跑,肯定早有准备,陈亨,封锁四门,全城搜查,看还有没有他们的同党。”
马皇后摇头说道。
“是!”陈亨领命退下。
观音奴担忧道:“母后,他们这一跑,怕是去找靠山了。”
马皇后重新坐下,眼神冰冷的道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栐儿,你带人去抄了周德兴的宅子,把银库挖出来。”
“好!”朱栐提锤就走。
天色微亮时,朱栐带着亲兵和锦衣卫冲进了周德兴在城西的大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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