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、沉重、带着某种高频嗡鸣的黑暗。
陆昭感觉自己在下坠,又像是在漂浮。意识沉浮于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,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。体内那团星云彻底失去了约束,冰蓝与金红的光点与流炎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滴,疯狂地炸裂、冲撞,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都像是在被冰锥反复凿击又被烈焰炙烤。肋下被鹞鹰毒羽划破的伤口火烧火燎,荒芜之息的侵蚀感如同附骨之疽,而更深处,那股被“影蚀信标”激活的阴冷粘腻,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,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他的能量场。
痛苦如同潮水,一浪高过一浪,试图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中,那一点“静”,那个在风暴眼中顽强存在的灰色小点,并未消失。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却始终未被彻底淹没。反而,在周遭能量狂暴到极致的映衬下,它那纯粹的“空”与“静”,显得愈发清晰,愈发……坚韧。
“内观其心,心无其心;外观其形,形无其形……”
“常应常静,常清静矣……”
《太一金华宗旨》残卷中的句子,如同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印记,在意识的边缘自动浮现。不是刻意回想,而是一种濒临崩解时的本能回响。
“观空亦空,空无所空……”
陆昭残存的意念,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不顾一切地“扑”向那一点灰色静点。没有技巧,没有章法,只是纯粹的求生欲驱使下的“专注”。
这一次,没有试图去“引导”或“梳理”周围狂暴的能量。只是将全部的意识,所有的感知,都“钉”在那个灰色的静点上。
渐渐地,奇妙的变化发生了。
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于那一点“静”时,周围狂暴冲突的冰蓝与金红,似乎……被“推远”了。不是物理上的远离,而是在感知层面,它们从占据全部心神的“主角”,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痛苦依旧存在,但那撕心裂肺的“感觉”被削弱了,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。
不是痛苦消失,而是“我”与“痛苦”之间,被那一点“静”隔开了。
“寂无所寂,欲岂能生?欲既不生,即是真静……”
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“清明感”,从那个静点中渗透出来,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。在这清明的映照下,陆昭“看”到了更多。
他“看”到自己体内不仅仅是冰与火的冲突。在那混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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