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象星穹的黄昏,总是漫长而诡谲。
三重金华天幕自极北垂落,横贯天际,在日落时分最为明艳。最底层是流转的靛青与暗紫,如深海倒悬;中层晕染着熔金与赤焰,仿佛永不熄灭的烽火;最高处,那层稀薄近乎透明的银白辉光,才是真正的“金华”——传说中太一源海洒向尘世的余晖。
陆昭躺在悬光镇东头老墙根的草垛上,嘴里嚼着一根苦涩的“铁线草”,眯眼望着天空。
今天的天幕,不对劲。
那本应规律流转的靛青暗紫层,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池,翻涌着不祥的、粘稠的漩涡。中层金红色泽黯淡了许多,像是即将燃尽的炭火。唯有最高处的银白金华,反常地明亮起来,丝丝缕缕的光芒如针,刺破下方浑浊的色层,偶尔有一两束特别强烈的,直直坠向远方大地,在视野尽头炸开无声的苍白光晕。
镇子里的老人们说,那是“天泣”,是上古之灵在流泪。
陆昭不信眼泪。他只感到胸口深处那团永远无法安分的、冰凉与灼热交织的异样感,正随着天幕的每一次异常脉动而蠢蠢欲动。像是有另一颗心脏寄生在胸腔里,不合时宜地搏动。
“喂!废窍的!还躲懒!”
粗粝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凝视。工头王屠户拎着根油亮的皮鞭,站在镇口石牌坊下,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:“柴呢?后厨的柴火都快烧完了!今晚‘观天司’的大人们歇脚,误了事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悬光镇坐落于人族疆域“青岚境”边缘,背靠险峻的“铁脊山脉”,面朝浩瀚的“无定荒原”。这里是通往妖族“万灵森海”的咽喉要道之一,也是“观天司”观测天幕异动的前哨站之一。平日里商旅混杂,三教九流汇集,消息灵通也混乱。而今晚,据说有来自青岚主城“天枢城”的观天司正牌修士驾临,整个小镇都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喧嚣。
陆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沉默地背起旁边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柴捆。柴捆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单薄的肩膀,留下刺眼的红痕。他十六岁的身体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,显得有些瘦削,但骨架宽大,隐含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、沉默的韧性。
他低着头,穿过镇口那由整块“青罡岩”凿刻而成的牌坊。牌坊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,据说能抵御低等影族的侵扰,常年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心安的暖意。但今天,符文的光泽似乎也黯淡了些。
镇内石板路湿滑,两旁是依山而建的、层层叠叠的木石结构房屋。悬光镇盛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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