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尘大多时候沉默,偶尔在技术细节上提问:“周老师打电话时,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拿听筒?”“他思考的时候,手指会无意识地敲打东西吗?敲哪里?什么频率?”
这些问题让陈凤兰有些意外,但她都努力回忆并回答了。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冷静的、让她安心的专注,好像她的每一点回忆,都会被慎重对待,妥善安置。
两个小时后,第一次访谈进入更深的流域。刘丹拿出了准备好的“记忆触发工具”——一组精心挑选的通用老照片(80年代的街道、90年代的厨房、老式自行车、搪瓷缸),以及一段混合了那个年代常见环境音(广播声、自行车铃声、胡同里的吆喝)的音频。
“陈阿姨,我们听听这个,看看能想起什么,任何事都行。”刘丹按下播放键。
老式广播的“滴滴”报时声响起,接着是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节目的前奏。陈凤兰的眼神恍惚了一下。
“1987年,冬天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家老大发高烧,夜里烧到说胡话。医院远,又下大雪,自行车骑不了。老周就用军大衣裹着孩子,背在背上,一步一步往医院走。我跟在后面,看着他棉袄后背很快被汗浸湿了一大片,在路灯下冒着白气……路上他滑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,硬是没松手,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。”
她停顿,眼眶微红:“到了医院,医生说要打青霉素,做皮试。孩子怕疼,哭得撕心裂肺。老周就把胳膊伸过去,对护士说,‘先给我打一针,我看看有多疼,给我儿子打个样’。护士都愣了……”
刘丹屏住呼吸,记录下这个充满画面感和情感张力的故事。肖尘则在心里快速构建着数据关联:危机情境、父爱行为、牺牲倾向、具身示范。这些将成为AI在类似情境下反应模式的重要参数。
“后来呢?”刘丹轻声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陈凤兰摘下眼镜,擦了擦眼角,“后来孩子病好了,他膝盖上的疤,留到了现在。不对,是留到了他走的时候。”她眼神暗了暗,“他总说,那是他这辈子最光荣的伤疤。”
访谈又持续了一小时。陈凤兰讲述了更多片段:第一次相亲的尴尬、因为要不要买冰箱吵架、女儿出生时他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孩子、退休那天他喝醉了反复说“我对得起学生”…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时而温暖,时而伤感,时而令人哑然失笑。
刘丹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肖尘的录音笔记录了超过一百二十分钟的音频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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