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的林越深,静便越沉。
我踩着松软的腐叶前行,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草药,耳中能清晰听见虫蚁爬过枝干、山泉在石缝间暗涌的声响。修行者的静,不是耳不闻,而是心不乱——万物入眼,皆不扰神。
阿黄走在我身侧,鼻子轻嗅着林间气息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面。它的伤还未痊愈,却已懂得护在我身前半步,像一头小小的、忠诚的山兽。
我摘了几片止血消炎的青叶,随手放进竹篮,心境依旧是晨间那般澄澈。张悍要出来,我知道;他会来寻仇,我也猜到。
可我已不再是那个被仇恨牵着走的人。
山野教我静,清风教我柔,人心教我暖。
敌若动,我不先乱;敌若凶,我以静破之。
只是这终南山的静,终究没能撑过半个时辰。
最先不对劲的,是阿黄。
它猛地顿住脚步,颈间的毛瞬间炸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低吼,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片看似寻常的灌木丛。
我脚步一停,神识瞬间铺开。
无风。
无鸟叫。
连虫鸣都在刹那间消失。
整片林子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是杀气。
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从四面八方,缓缓压过来。
我抬手按住阿黄的头,示意它安静,指尖依旧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心湖之上,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来了。
比我预想的,还要早。
“老全,别来无恙啊。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,从左侧大树后飘出,带着被羞辱后的怨毒,像淬了毒的刺,扎进林间的静里。
张悍缓步走出。
他脸上还带着昨夜被我打伤的淤青,嘴角贴着创可贴,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阴狠、更加疯狂。他没有孤身前来,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凶悍的男人,手里握着粗绳与木棍,一看便是有备而来。
设套。
堵截。
逼我入绝境。
我缓缓站直身体,竹篮放在脚边,语气平淡无波:“拘留所没待够,这么急着再进去?”
张悍冷笑一声,慢慢逼近,脚步踩着落叶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:“进去?老子这次出来,就是要让你知道,得罪我张悍,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你以为有警察护着,有村民帮着,你就能在这山里安稳过日子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