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,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悔悟,我却未曾有半分怨怼。昨夜被地痞张悍殴打的痕迹尚未消退,肩背的淤青、掌心的划伤,在晨光下格外清晰,这些伤痕于我而言,不是屈辱,而是警醒,是我赎罪修行路上最真切、最深刻的印记。
我本就是性格内向之人,平日里沉默寡言,极少下山,更不主动踏入村民家中,凡事习惯自己扛着,不愿因自己的事惊扰乡邻,更不想惹出多余是非。天刚蒙蒙亮,我便强撑着起身,简单用山泉水清理了伤口,取来自己晾晒研磨的活血化瘀草药,嚼烂了轻轻敷在淤青之处,随后便拿起自己花钱买来的锄头,缓缓走向那片被乡邻们热心打理整齐的坡地。
阿黄似乎还记着昨日的惊吓,紧紧跟在我脚边,时不时抬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我的手背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担忧。我轻轻摸了摸它的头,脚步沉稳,不曾因昨日的横祸有半分退缩。我本就罪孽深重,前半生害了无数家庭,如今受这点皮肉之苦,不过是偿还旧债的点滴,若是连这点屈辱都忍不下,又谈何悔悟,谈何修行。
田地间,昨日未播完的菜种与谷种,已被热心的乡邻们细心种下,此刻嫩黄的芽尖正悄悄顶开泥土,透着微弱却坚韧的生机。我弯腰拔除田边的杂草,动作缓慢而认真,每一次俯身,都在心底默念着狱中师傅的教诲——医道先修心,修心先忍辱,心若不动,风又奈何。
我不愿接受旁人无端的接济,种子、农具皆是自己卖草药攒钱买下,开荒种地也全凭自己一双手,只求自给自足,心安理得。可即便我刻意疏远,不添麻烦,这片青山里的人,依旧用最朴素的善意,悄悄温暖着我这个满身罪孽的人。
临近晌午,山下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,我抬眼望去,只见陈老实拎着一个粗布包,老支书端着一个瓷碗,一同走上山来,身后还跟着几位平日里受我医治过的老人。他们脚步匆匆,脸上满是关切,一见到我身上的伤痕,神色便愈发心疼。
“老全,怎么不在洞里好好养伤,又跑来地里忙活?”老支书快步上前,将瓷碗递到我面前,碗里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,还卧着两个鸡蛋,香气扑鼻,“这是村里各家凑的粮食,给你补补身子,你这性子,闷声不吭的,受了委屈也不说,可把我们都急坏了。”
陈老实也将手中的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卷干净的棉布和一罐上好的伤药,是他特意跑了十几里山路,去镇上的药铺买来的。他话不多,性格和我一样内敛,只是笨拙地将伤药塞到我手里,粗声粗气地叮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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