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法器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残留。
“知道了。”老机械师说。
他没有看夜君。
但他把第二口锅的火调小了一些。
——那是专门给身体虚弱的人准备的、煮得特别烂的粥。
——
艾琳站在孕妇帐篷门口。
她刚喂完第十七号孕妇的午餐——蒸得很烂的变异植物块茎,配微量盐和补铁剂。那位年轻母亲的气色比三天前好多了,甚至能半坐着自己端碗。
艾琳端着空碗转身,看见朔和夜君从帐篷外走过。
她的脚步停了。
三小时前,她掀开门帘,让那个银白色的人影看见帐篷里安睡的母亲与婴儿。
那不是欢迎。
那只是展示。
——你看,有人活下来了。
——用你从未指引过的方式。
此刻,那个人从她面前走过。
他的银白瞳孔在正午日光下微微收缩,像八十七年没见过这么亮的天空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确认脚下的土壤真实可信。
他掌心里握着那枚结晶。
艾琳低下头。
她把空碗放进清洗桶,拧开水龙头——那是莱纳斯今早刚修好的简易加压系统,水压还不稳定,流出来的液体带着微弱的星光催化液余韵。
她没有再看那个人。
但她把水龙头拧紧了一点。
——怕浪费水。
——仅此而已。
——
老人安停止了吟唱。
他靠在石碑边缘,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望向那个被朔牵着的银白色人影。
他已经很老了。
七十三个雨季的风霜刻进每一道皱纹,将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压成缓慢的弧度。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握持骨制法器而变形,指节粗大如枯藤。
但他还能看清人的步伐。
——那步伐太慢了。
——不是生理层面的迟缓,是心理层面的犹豫。
——每一步都在问:我可以在这里吗?我有资格在这里吗?
老人安轻轻笑了一下。
他抬起骨杖,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内是辐射土壤。
圈外也是辐射土壤。
没有区别。
但他画了。
——这是农耕文明最古老的仪式之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