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夜君终于动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她。
银白瞳孔中,那片平息的数据风暴已经收缩成一个极小的、缓慢旋转的漩涡。不是计算,不是推演,只是——
看着。
看着她右半边脸完全晶体化的纹路。
看着她右眼角封存星云中那一缕熟悉的、百年前他亲手为她梳理过的发丝。
看着她左眼琥珀色的瞳孔——那里没有恨,没有质问,只有一种沉到极深处的、近乎无意识的等待。
他张开嘴。
喉间震动。
这一次,那个音节出来了。
“小昙。”
她又听到了。
不是电子合成音,不是协议调用的被动响应。
是他。
夜君。
百年前在观测室熬夜调试望远镜、指着频谱仪说“这是宇宙电报”时,眼里的光。
百年前给她取名叫“昙”时,声音里那份温柔到几乎颤抖的珍重。
百年前跪在她身边、一遍遍摸她手腕、醒来第一句话是“小昙还在吗”——
那个年轻人。
他回来了。
夜昙的左眼弯了一下。
不是笑,只是眼睑轻微收缩,像百年前她站在观测室门口,阳光落在肩头时,下意识做出的那个表情。
“你老了。”她说。
夜君低头看着自己银白色的、半透明的、早已不属于人类的手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眼睛也不是以前那个颜色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走路也不利索了。”
“……还在练。”
夜昙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睡垫。
“坐下说。”
——
夜君坐下了。
不是坐在睡垫上——他选择坐在门槛边那块裸露的辐射土壤上。因为他的战甲外层材料会缓慢吸收有机纤维的养分,他不想损坏那张她睡了三天、已经磨损严重的睡垫。
夜昙没有坚持。
她只是看着他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银白瞳孔微微低垂,像一尊被搬到错误场景里的雕塑。
——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八十七年,他坐着的时候,面前永远是控制台、全息投影、决策协议。
八十七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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