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得像他早已知道这一刻会来。
夜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荒原边缘,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中,站着一个银白色的人影。
他停在距离安置区约两百米处。
没有再向前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忘在荒原边缘太久的雕塑,终于被风吹开了表面的尘埃。
夜昙没有说话。
她甚至没有呼吸。
一百年。
一百年的逃亡,一百年的等待,一百年将恨意磨成理解、将理解熬成记忆、将记忆刻进那枚结晶——
此刻,那个人就站在两百米外。
穿着君王的斗篷。
带着银白的瞳孔。
掌心握着她的回信。
——他不是君王。
君王不会用这样的步伐走路。
君王不会在距离目标两百米处停下。
君王不会站在那里,像不知道该怎么迈出下一步。
他是夜君。
是那个给她取名叫“昙”的人。
是那个在实验事故中冲进辐射区、跪在她身边、一遍遍摸她手腕确认她还活着的人。
是那个写下“我不知道明天的我还能不能”却用八十七年证明“我还在”的人。
——他回来了。
夜昙站起来。
她的右半边脸完全晶体化,右眼封存在淡金色星云中。她的右臂透明如玻璃,星光脉络在其中缓缓流转。
她的左眼——琥珀色的、属于人类夜昙的那只眼睛——
正望着两百米外那个银白色的人影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有声音。
一百年太长。
长到她忘记该怎么呼唤那个名字。
——
两百米外。
夜君站在原地。
他看见她了。
隔着两百米的荒原,隔着八十七年的空白,隔着两枚结晶和一句回信——
他看见她了。
她变了。
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扎着马尾、站在观测室门口笑着等他的年轻女孩。
她的右半边脸被晶体化覆盖,右眼封存其中,像一枚沉入琥珀的远古星辰。她的右臂透明如玻璃,星光脉络在其中缓慢流转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时间侵蚀了太久的雕塑。
—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