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67分50秒。
光雾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第一个峰值。
莱纳斯的世界只剩下疼痛。
那种疼痛不是被割伤或烫伤,而是正在被消化——变异植物的酸性消化液从无数细小伤口渗入血管,将肌肉纤维缓慢溶解成蛋白质糊。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断裂、重组,每一次重组都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:这就是死亡。
他想尖叫,但食道已经腐蚀穿孔。
他想挣扎,但四肢被藤蔓缠成扭曲的弧度。
他想起十六年人生中所有未完成的事:给母亲修的蒸汽暖炉还差最后一道密封工序,和师兄打赌要造的“自动纺织机”图纸才画了一半,隔壁面包店女孩明天路过工坊时他本打算送她那枚用齿轮改的胸针...
原来死亡不是黑暗,而是这些还没说出口的遗憾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时,一股温暖的力量突然从胸口涌入。
不是他自己的力量,而是一道淡金色的、如同星光凝成的细流。它沿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注入他濒死的意识,不是修复,而是承接——像一张柔软的网,兜住了所有正在下坠的记忆碎片。
“别怕。”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,年轻女性的嗓音,带着某种超越年龄的疲惫与温柔,“死亡体验到这里就可以。你已经学会识别这种变异植物的弱点——根部三寸处,节肢连接缝隙。记住它,下次就能活。”
“你...是谁?”莱纳斯的意识碎片发问。
“我的名字叫夜昙。”那声音说,“在你的世界里,‘昙花’的意思是...短暂开放、很快就会凋谢的花。但我活了很久,比你应该活的时间还久。久到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活着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活着?”
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那声音变得很轻,“因为他选择不做神,只做人。因为他在成为凡人后,还是愿意为另一个文明赌上仅剩的三年寿命。”
星光温暖了一些。
“也因为如果连我都放弃了,那些被遗忘的人、被封存的文明、被抹除的记忆,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证者了。”
莱纳斯听不懂全部,但他感受到了那声音中承载的重量——那是无数亡者的记忆、无数未竟的遗憾、无数渴望被记住的名字。
“我...也能成为见证者吗?”他问。
“你可以先学会活着。”夜昙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见证者的首要条件,是不在第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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