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的小手操作不便,但他一遍遍重复。肌肉记忆在苏醒,像沉睡的蛇缓缓游动。
他闭眼,耳边响起节拍器节奏。
哒、哒、哒、咚。
他按节奏出牌。
第一张:红桃7。
第二张:黑桃J。
第三张:方块A——就是地上那张,背面有齿轮水印的。
他睁开眼。
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“哥,”她说,“井边的老树,叶子该落了。”
林小宝猛地抬头。
这是暗语。
是李老师给母亲的纸条上的内容。
可林小雨怎么会知道?
她眨眨眼,转身跑开,嘴里又哼起那首童谣:“一二三,猫四爬井台,耳朵响,钥匙开……”
林小宝坐在炕沿,久久不动。
他知道,系统在觉醒。
不只是他。
还有她。
傍晚,父亲出门了。
林小宝没立刻跟上。
他等了十分钟,轻轻推开房门。
堂屋里,母亲在收拾桌子。那张“码头搬运”的招工贴,还摆在中央。她伸手想拿,又缩回,最后只是用抹布轻轻擦了擦桌面。
林小宝没出声。
他退后一步,翻窗而出。
父亲走得不快,沿着河岸路往西。林小宝隔着二十米,踩着路灯的阴影前行。
忽然,前方雾中立着一人。
灰布衫,眼镜反光。
戴眼镜的女人。
他停下。
她不动。
他迈步,她便后退,始终隔二十步。
他快走,她亦加快;他驻足喘息,她也凝滞如剪影。
他终于开口:“你是谁?”
女人缓缓抬手,指向他胸口——那里节拍器正发出微光。
“你已入钟,”她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,“但别忘了,齿轮能逆,轴心不能停。”
林小宝再眨眼,人已消失。
他摸向胸口,书页边缘划过指尖——《机械钟表原理》不知何时翻开,某页插图显示一座巨大钟楼内部,四根主轴中,前三根断裂,唯第四根缓缓转动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变重。
他知道,这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警告。
是确认。
他就是那第四根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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