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袋——露出半截野芹,根部带红壤,不是本地种。他记得这草,在现代是山野菜,但在1975年,没人采。它只长在特定坡地,阴面,背阳,土质松软。
可海丰市没有这种地形。
除非是从外地偷偷运来的。
他抬头,看见老孙家提着鸡笼路过,瞥一眼王大力的秤,冷笑一声走远。戴眼镜的女人站在远处读报,镜片反光遮住眼睛,报纸举得太高,像在挡脸。
王秀兰付钱时,林小宝突然拽她衣角:“妈,那捆蕨菜蔫了,换那边的。”
他指向另一个摊位。
王大力手指微动,迅速用草绳重新捆好那捆野菜,放在最外侧。
王秀兰没察觉,付了钱,拎起菜篮。林小宝最后看了王大力一眼——那人正低头数钱,指尖发颤,额角有汗。
回程巷道更窄,青石板湿滑,头顶晾衣绳滴水。王秀兰去公共水龙头接水,林小宝站在旁边守菜篮。
转角处,苏婉儿蹲在水龙头边洗衣,辫子松了一股。她抬头见林小宝,嘴唇动了动,低头继续搓衣。肥皂泡在晨光中炸开,五彩斑斓。
王秀兰接满水,苏婉儿突然起身,将一小卷纸塞进菜篮底部,用白菜叶盖住。
“婶子,我家酱缸要挪,能借你家扁担使使?”
“行啊。”王秀兰答应。
苏婉儿走前回头看林小宝一眼,左手在胸前划了个叉。
林小宝等母亲转身,抽出纸卷。
是《植物图谱》残页,边缘烧焦,中间用红墨水画了几株草药,其中一种标着‘剧毒’。背面一行小字:‘别信田,鞋底夹层有账。’
他呼吸一滞。
田美玲。
那个总给他糖吃的修鞋匠阿姨。
他曾以为她是好人。
可‘别信田’——是谁写的?苏婉儿?还是别人?
他把纸卷塞回原处,心跳如鼓。
这时,墙后窜出一人,满脸煤灰,扔来一个脏苹果。
“嘿!病秧子活了?”
林小宝接住。苹果核已被虫蛀空。
“张铁柱。”他认出来。
“哈哈!你还记得我!”张铁柱咧嘴,豁牙露风,“我以为你烧傻了。”
林小宝没笑:“听说你爹打你了?”
张铁柱脸一僵,随即摆手:“瞎说!我爸疼我还来不及!”
“那你脸上的伤?”
“摔的!爬树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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