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,春末,后坡柏林。
青衣王一婷绕着灰衣雄澜腾挪。
笑喊“笨熊,这边!哎呀又慢啦!”。雄澜稳立原地,拳风密织却难捉其影,脚下青苔踏碎,额角见汗,眼神却愈发专注,每一次格挡闪避,都比先前更准
老柏树下,高谈圣穿青衫,合了《孟子》含笑看着。
见雄澜被点中肩颈踉跄,他轻唤“英亭兄手下留情”,眼底藏着动容——这少年的专注韧性,是王府里从未有过的生机。
七年后,春更深,还见那片柏林
气劲交击声震得松针簌簌落下,两道身影一触即分。雄澜已长成英武青年,肩背宽阔,硬接短竹棒而不退步,下盘绷紧,脚踝处衣服撕裂,露出发达的筋肉。
“砰!”闷响后王一婷飘落三丈外的横枝,锦衣挺拔,呼吸微促,出招打彼,反被震的手麻。眼中再无儿时戏谑,只剩战意灼灼:“好力道。”
老柏更显苍劲,高谈圣膝上是新誊的《循吏传》。
听到那声闷响,他按住正在读的“文翁化蜀”——这页纸特别厚,是雄澜前日不知从哪找来张稍好的楮皮纸,裁成一般大小,替他重新衬过的。
(循吏转,出自汉书)
七年光景,高谈圣把“志行修谨”四字过成了呼吸。
(杨坚创立的可考只讲“志行修谨、清平干济”二科:修养与品德,实务与才能)
每五日用皂角水净手,刷洗那方粗陶砚台。雄澜起初不解:“砚台又不脏。”他答:“墨垢积久了伤笔锋,亦损静气。”后来雄澜打拳前,也会先拍净衣摆尘土。
他最在意时辰。雄澜晨练,谈圣辰时初必烧好第一壶水——不是井里刚打上来的寒水,是在陶罐里静置一夜、去了火气的“养水”。他说练功后气血沸,骤饮寒泉伤脉。为此,他屋角总并排放着三个陶罐,轮流静置。
最细处见功夫。雄澜那柄旧柴斧,斧柄被汗浸得色深,握处却总比别处光滑——是高谈圣每旬用浸过桐油的细麻布,趁他睡后细细擦拭养护的结果。他说:“器物跟人一样,常拂拭才不生暗垢。”
此刻场中掌风又起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补书本脱线的那几页时,雄澜默默将灯芯挑亮了些。
风过柏林,书页微卷。
高谈圣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文书,纸质硬挺,与寻常道观用的黄麻纸迥异。
“昨日王府来人送到的。”他将文书递过,封皮上“仁寿二年贡举荐牒”八字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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