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洛克拉底的书房里,油灯的光晕在羊皮纸卷上跳跃。莱桑德罗斯站在书桌前,看着这位议员的表情从平静转为凝重,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石化的震惊。
“你确定这些数字准确?”菲洛克拉底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纸上的幽灵。
“米南德用生命记录的。昨晚有人试图灭口。”
菲洛克拉底的手指划过其中一个名字——那是他的政敌,激进民主派领袖之一,在公民大会上大声疾呼要严惩“叛徒”的科农。旁边列着五笔交易:木材、铁锭、帆布、沥青、粮食。每一笔都有短缺,都有虚高的价格,都有三个人的签名。
“他知道你拿到这个了吗?”菲洛克拉底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米南德的住处被翻过,显然有人在找。”
议员站起身,在书房里缓慢踱步。影子在墙壁上拉长、变形,像不安的魂灵。他停在雅典地图前,手指轻触西西里的位置——那片让雅典流尽鲜血的土地。
“如果这些是真的,”他说,“那么我们在西西里的失败,至少有一部分是……自己人造成的。”
“您打算怎么做?”
菲洛克拉底转身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——愤怒、算计、犹豫,还有一丝莱桑德罗斯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原计划不变。先从克里昂开始。但这次,我们需要更谨慎。”他走回书桌,展开另一张空白羊皮纸,“我会安排一次秘密听证,在五百人会议内部。只邀请可信的成员。你作为证人出席,但匿名——用‘某位从西西里归来的书记员提供的记录’这样的说法。”
“米南德不能出席吗?”
“他的状态不允许,而且太危险。”菲洛克拉底开始起草名单,“我需要你记住,一旦我们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。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怀里的另外两份抄本。他犹豫着是否该告诉菲洛克拉底自己做了备份。最终,他选择沉默。
“听证什么时候举行?”
“三天后。这期间,你照常生活,但要提高警惕。不要再去仓库区,不要接触任何相关的人。”菲洛克拉底停笔,直视他,“包括狄奥多罗斯和厄尔科斯。他们都是好人,但可能会被盯上。”
“那我该做什么?”
“写诗。”议员出乎意料地说,“继续你的诗人身份。去广场听演讲,去酒馆喝酒,去剧场看戏。表现得像个关心国事但仅限于纸笔的文人。”
莱桑德罗斯理解了——他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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