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确有一块光滑的黑色石头,带着白色纹路,像星空。
“他活不过天亮。”卡莉娅低声说,“这里大部分人,都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为什么送他们回来?为什么不让他在那边……”
“因为叙拉古人不要残疾奴隶。养着浪费粮食。”卡莉娅的声音里没有情绪,只有疲惫,“所以放了他们,或者说,抛弃了他们。商船主做这笔生意,每个伤兵收家属十个德拉克马——如果家属还付得起的话。”
莱桑德罗斯看着满屋子的伤者。月光从高窗洒进来,照在一张张年轻而残破的脸上。他突然理解了卡莉娅的话:如果雅典人看见这一幕,如果广场上那些哭泣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什么——
革命会从今夜开始。
“帮我抬一下这个。”卡莉娅指向另一个不停呻吟的伤员。莱桑德罗斯机械地照做,抬人、换绷带、倒夜壶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无尽的疼痛和死亡的气味。
凌晨时分,最年轻的那个男孩死了。不会超过十七岁,胸口有个没愈合的箭伤。他死时喊的是“妈妈”。
卡莉娅合上他的眼睛,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盖住他的脸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神庙角落的水盆边,用力洗手,一遍又一遍,直到皮肤发红。
“你在德尔斐没见过这些吗?”莱桑德罗斯问。
“德尔斐的神谕让人死得比较干净。”卡莉娅没有回头,“通常是毒药,或者跳下悬崖。不像这样……缓慢地腐烂。”
她终于转身,脸上有水珠,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:“你会把今晚写进诗里吗?”
“我不会再写颂歌了。”
“那就写真实的东西。”卡莉娅走近,她的眼睛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异常清澈,“写这些男孩是怎么死的,写谎言是如何被包装成荣耀,写胜利和失败之间那条模糊的线。如果你还是个诗人,就该写这个。”
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天要亮了。
莱桑德罗斯走出神庙时,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。街道依旧空旷,但已经有早起的主妇悄悄打开门,探出头,交换着不安的眼神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回到家,母亲在厨房默默准备早餐——大麦粥,比平时稀薄。家里的存粮不多了,而战争才刚开始。
“怎么样?”母亲问。
莱桑德罗斯摇摇头,把石头放在桌上:“有一个叫吕西马科斯的红发青年……”
“我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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