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面前卑躬屈膝,看到金兵将耿京死不瞑目的首级割下,悬于旗杆示众,看到部分被俘的义军兄弟被当场屠杀,也看到张安国收拢了部分投降的士卒,其中不少是他的旧部。完颜亮似乎颇为欣赏张安国的“识时务”,当场许诺保举他为济州(今山东巨野)知州,统领降卒,为金国效力。
次日,金兵押解着部分俘虏和劫掠的物资撤离。张安国则带着他那几百名嫡系和部分降卒,占据了原义军营地,打出金国旗号,并派人四处搜捕耿京旧部,宣称“顺者生,逆者死”。
赵七在芦苇荡中躲藏了一日,待到夜深人静,才拖着伤躯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逃出营地。他知道辛弃疾等人南下归期将近,必从南路返回,便不顾性命,一路向南狂奔,沿路打听,终于在此地追上。
“兄弟们……死的死,散的散……营地……已经没了……”赵七说完最后一句,气息奄奄,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赵七哥!撑住!”辛弃疾声音发颤,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。
赵七努力聚焦目光,看着辛弃疾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:“辛……书记……报仇……为将军……为兄弟们……报……”话未说完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废屋内,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声音,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。
辛弃疾缓缓松开赵七的手,为他合上不甘的双眼。他站起身,背对着众人,肩膀微微颤抖。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很长,剧烈地晃动着。
没有哭喊,没有怒吼。但那无声的颤抖,那僵硬如石的背影,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。贾瑞泪流满面,石勇拳头攥得嘎嘣作响,额头青筋暴起,其他护卫也是双目通红,咬牙切齿。
几个月来的同生共死,野狼峪并肩浴血,大帐内议事决策,耿京那豪爽的笑声、殷切的嘱托……一幕幕在辛弃疾脑海中飞速闪过,最后定格在赵七描述的惨烈画面:黑暗中袭来的刀光,耿京中刀时难以置信的眼神,悬于旗杆的头颅,熊熊燃烧的营地,还有张安国那卑劣谄媚的嘴脸……
痛!锥心刺骨的痛!恨!滔天彻骨的恨!
辛弃疾猛地转身,眼中已无泪,只有一片赤红,如同燃烧的炭火,又如同凝结的血冰。那眼神,让见惯了生死的石勇都心中一寒。
“张、安、国。”辛弃疾一字一顿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,仿佛带着血沫。
“辛书记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石勇强抑悲痛和怒火,沉声问道。他是耿京的老兄弟,此刻恨不能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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