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行事有种见惯场面的从容,哪怕是逃命的时候,也透着一股子……疏离感吧。
再说,草原上部落多如牛毛,自从大单于没了,各自称王,王子公主满地走,比中世纪的欧洲还泛滥。
算不上多稀罕。
稀罕的是,那个什么“小王子”,估摸着就是叫邬图和的人,带走阿奴姚究竟想干什么?
仅仅为了大青山下的牧场,未免有些大费周章了吧?
李健靠坐在笼子里,盯着外面的火光发呆。
篝火一堆一堆的,胡人们围着火堆吃喝说话,有人唱歌,有人吵架,有人喝醉了躺在地上打呼噜。
几个小孩追打着跑过,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骨头,边跑边扔着玩。
没人往他这边看。
一个汉羊而已,关在笼子里,跟关着一条待宰的羊没区别。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谁会在意?
李健低下头,看着丢进来的那个皮囊。拿起来,拔开塞子,灌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带着皮囊的腥味,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酸涩。
更难喝的恒河水都喝过,何况这个。
李健抹了把嘴,重新靠回铁栏上。
保护任何一位,哪怕从未谋面的生命!
草原上的胡人,对汉人的态度,全看用得着用不着。
若是行商,带着茶叶盐巴铁器,那是座上宾,好酒好肉招待着。
可若是逃奴、俘虏,那就是“汉羊”。
两条腿的牲口,宰了炖了也没人管。
他现在就是后者。
现在他之所以还活着,多半是因为阿奴姚。
回想起之前在山洞时的所见所闻,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,此刻拼在一起,总算拼出了大概。
那什么小王子邬图和,怕是看上了阿奴姚,想要强娶。
李健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。
竟想些有的没的,如今身陷囹圄,苏婉和小禾必定担心不已。
若是她们循迹找到那片山洞,会不会和胡才的人撞见;若是寻不到自己,会不会担惊受怕……
必须尽快离开这鬼地方。
天越来越亮了。
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,嘈杂声也渐渐大起来。
李健抓着铁栏,深吸一口气,扯着嗓子大喊:“来人!”
这一声把旁边帐篷前喂马的女人吓了一跳,扭头看过来,随即又扭过头去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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