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觉得,应该削。
应该削得很仔细。
应该削给——
他的刻刀忽然一顿。
刀刃在竹面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他低头看着那道不该出现的痕迹,怔怔出神。
他在想什么呢?
他明明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他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否真的存在。
他只是——
子谦放下刻刀。
他将那支未完成的竹笛轻轻放在膝上。
抬起头,望向村口那条通往山外的路。
路很长,蜿蜒消失在远山与云雾之间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应该等。
应该等很久。
应该等一个人。
那个他会削一支竹笛,亲手送给她的——
风从山外来,拂过他的面颊。
很轻,很柔,像很多很多年前,有个人曾将他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他闭上眼。
“你是谁?”他轻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。
穿过三百八十三年的岁月,穿过生死轮回的阻隔,穿过这江南三月温柔如水的春光。
轻轻拂过他的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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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邱莹莹站在山阴县城门外,已经整整一个时辰。
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望着那条通往城外村落的小路,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炊烟,望着天边那一行北归的雁阵。
三月初三。
她走了整整两个月。
从青丘到江南,三千里山河,她一步步丈量过来。
有时策马,有时乘舟,有时徒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得这样慢。
她明明可以用法力,三日便可抵达。
可她不敢快。
她怕太快见到他,会忍不住。
忍不住抱他,忍不住唤他的名字,忍不住告诉他——
她是莹莹。
那个他等了三百年、找了三十五年、在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“寡人爱你”的人。
可他不是子羡了。
他是子谦。
十六岁的山阴少年,父母早亡,寄居叔父家中,每日在村口的老槐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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