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静了些,“每年清明,我都朝着南洋的方向烧纸。烧给父亲,烧给那些死在荷兰人手里的乡亲。可纸灰飞得再远,也飞不回婆罗洲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峰:
“少爷,您说要带我们回家,老朽信。这些年来,我看着您造战舰、建工厂、练新军,我知道您是认真的。现在,船要开了,您让老朽待在后方等消息?我等不了。我要回去,我要站在父亲倒下的地方,告诉他:爸,儿子回来了。不只我回来了,我们还带着舰队、带着大军回来了。荷兰人的旗子,该拔掉了。”
陈峰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。王伯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不是老年人的浑浊,而是像年轻人一样的炽热和决绝。
“海上很苦,婆罗洲很危险。”陈峰说,“您年纪大了……”
“老朽的身体自己清楚。”王伯打断他,“还能走,还能扛。再说了,又不是让老朽去打仗,就是坐船过去,上岸看看。就算……就算真有个万一,能死在回家的路上,也比死在异乡的床上强。”
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陈峰知道再劝也没用了。
他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金质徽章。徽章设计得很简单:一面是兰芳的黄龙旗,另一面刻着“归乡”二字。
“这是‘归乡行动’的纪念章。”陈峰把徽章放在王伯手里,“本来想等成功了再发。但您……您配得上现在就拿。”
王伯捧着徽章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徽章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“少爷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跟运输船队一起出发。我会交代李特和阿米尔,让他们照顾您。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”
他盯着王伯的眼睛:
“活着回来。等我们正式收复婆罗洲,要在坤甸建一座纪念馆,纪念所有为兰芳牺牲的人。到时候,您要站在纪念馆门口,给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。,讲我们是怎么回家的。”
王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滴在徽章上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答应您。”他哽咽着,“一定活着回来,一定把故事传下去。”
老人走了,办公室又安静下来。
陈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迪拜的灯火一直延伸到海边,港口那边,四艘俾斯麦级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想起多年前,也是在这个办公室,他对王伯、王文武、刘永福他们说:“我们要回家。”
当时没人敢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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