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领阁下,”吉松茂太郎忍不住开口,他的日语带着急促的东京腔,“请允许我说明,这份备忘录是经过海军省、外务省、内阁反复磋商——”
“吉松君。”东乡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叫了一声。
吉松茂太郎立刻噤声。
东乡继续看着陈峰:“我理解历史恩怨带来的情感障碍。但国家之间,终究要以现实利益为重。日俄战争后,日本帝国已成为远东最重要的力量。与日本合作,兰芳可以获得国际承认、资金支持,以及在亚洲事务中的话语权。”
“东乡阁下参加过家务战争吧?”陈峰突然问。
问题来得突兀。东乡的眼皮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是的。当时我在‘浪速’号任舰长。”
“丰岛海战,‘高升’号运兵船被击沉时,阁下在舰桥上看到了什么?”
东乡沉默了两秒。1894年7月25日清晨,黄海海面上的薄雾,那艘冒着黑烟的英国籍运兵船,落水士兵的呼救声顺着海风飘来……
“那是战争。”东乡说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,“战争中的不得已。”
“一千名清军士兵,活下来的不到两百人。”陈峰端起茶杯,终于喝了一口茶。茶水应该已经凉了,但他喝得很慢,像在品味什么,“国际法规定,悬挂中立国旗的船只不得攻击。‘高升’号是英国船。”
“当时清军已宣战。”
“但在击沉前,你们没有给予船员和士兵撤离的时间。”陈峰放下茶杯,杯底接触桌面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“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。重点是,从那时起,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分享一个秘密。
“当一方拥有绝对的技术优势时,规则就只是写在纸上的文字。‘浪速’号是四千吨的巡洋舰,航速18节,装备260毫米主炮。‘高升’号是两千吨的商船,没有武装。所以规则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握着炮柄。”
东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这是他在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。
“大统领阁下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陈峰向后靠回椅背,“现在的‘光复号’,就像当年的‘浪速’号。而日本海军,就像当年的‘高升’号。不同的是,我们不会开炮。我们只是选择不和你们做生意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,一颗颗钉进空气里。
吉松茂太郎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