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!”周大勇抹了把脸,“我爹是甲午年死在黄海的。他死前说,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看到咱们中国有自己的铁甲舰。现在我不光看到了,我还开着它……我得替我爹多看几眼。”
陈启明用力点头,虽然没说话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李特看着这群人——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,三年前还是矿工、农夫、学生的年轻人——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“那就去准备吧。一小时后,甲板见。”
凌晨五点,“光复号”的甲板上站满了人。
一千二百名官兵,除了必要的值班岗位,全部到齐。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,在微凉的晨风中站成整齐的方阵。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,那些脸上有疲惫,有紧张,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火焰。
李特走上舰桥前部的平台。他换上了正式的舰长制服,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没有麦克风,他必须用最大的声音喊话。
“全体注意!”
一千二百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甲板上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。
“五分钟前,”李特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,“我收到了大统领的授权。‘光复号’变更航行计划,不再前往科伦坡。我们的新目的地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每个人都竖起耳朵。
“爪哇。巴达维亚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握紧了拳头。
“为什么要去爪哇?”李特提高音量,“因为就在今天凌晨,荷兰殖民军警在巴达维亚,开枪屠杀了我们的同胞!”
他举起手里的电文副本:
“这是‘龙睛’情报网发来的急电。死亡四十七人,伤者过百。尸体堆积在码头,血流成渠。而当地华人商会发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是:‘祖国何在?’”
最后四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甲板上死一般寂静。然后,某个角落里传来第一声啜泣。很快,抽泣声连成一片。这些年轻的水兵,很多人自己就是从南洋逃出来的,他们的亲人、朋友,至今还生活在荷兰人、英国人、法国人的殖民统治下。
李特等了几秒,等情绪稍微平复,继续说:
“三年前,当我们离开坤甸,踏上流亡之路的时候,有人问我:‘李特,我们还能回来吗?’我说能。他又问:‘那要多久?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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