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下。她啜泣着,连哭声都极尽隐忍,惹人心酸。
皇妹一落泪,裴君淮只觉心口那簇火气倏然浇灭了。
悔意涌上心头,他自觉语气太重。
这世间有人生来心性刚强,自然也有人温柔如水,他又何必强求裴嫣改易性情?人活一世,未必非要刚硬无畏。
裴嫣这般善良,澄澈,至纯至简的心性,在这污浊世间何尝不是弥足珍贵的存在?让人既想呵护,又叹其难得。
算了。
裴君淮定下心意。
既然如此,他便继续护着皇妹。
纵使裴嫣一生学不会心狠,他这个做皇兄的,便护她一世周全又如何?
“对不住。”
裴君淮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。
裴嫣正自垂泪,闻言一怔,缓缓抬起眼眸。
方才……是皇兄在向她道歉?
“对不起,裴嫣,”裴君淮的目光落在她伤处,“那夜你迟来营帐,孤……”
他改了称呼,在裴嫣面前舍弃储君这一上位者的身份。
“是兄长不好,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裴君淮眼中尽是悔恨:“为兄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了……竟那般失态,惊到了你。”
这些时日,裴君淮每每想起皇妹含泪的眼眸,便觉心痛如绞,难以平静。
他总想寻机道歉,裴嫣却一直刻意避着他这位皇兄,甚至择选夫婿,亲近别的男子。
裴君淮因此心绪不宁,烦躁难安。
他一向冷静克制,却在裴嫣身上屡屡失控。
裴嫣有些惊讶,她没想到一件小事竟让太子困扰至今,甚至郑重地向她低头认错。
这倒不似皇兄平日作风了。
“没关系的,皇兄,我早就不介意了,那晚哭过一场,便消气了。”裴嫣眼眶还红着,却向着裴君淮努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重温几卷书册,或倚窗听山鸟啁啾,或步入草场沐着暖阳,心头那片阴云便随风消散了。若是事事计较,心里该有多痛苦呀。
裴嫣像一株柔韧的蒲草,风过便低伏,风散便挺直腰身,自顾自地生长。这般自我开解的本事,瞧着既惹人心疼,又觉她懵懂得可爱。
这些日子横亘兄妹之间的僵局,在裴嫣的笑容里消融。
烛光映照着少女温柔的眼眸,裴君淮静静望着她,只觉心房被甚么狠狠一撞,撞得酸涩塌陷下去。
那是怜惜、愧疚,与一种他不敢深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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