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一寸,都像是从刀山上滚过。
终于,他整个人从那个狭窄的洞口挤了出来,滚落在屋后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。冰冷的、带着腐烂气味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,呛得他一阵猛咳,牵扯着胸腹的伤处,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。但他不敢停留,强撑着爬起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,拖着那条废腿,一瘸一拐地、尽量靠着墙根的阴影,朝着云州城唯一的那家药铺——王记药铺的方向挪去。
每一步,都走得无比艰难。伤腿像灌了铅,每一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痛楚。汗水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,浸湿了破烂的衣衫,紧紧贴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街上的行人不多,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,都像看到了瘟疫,远远地就避开了。指指点点的议论声,如同冰冷的针,毫不留情地扎在他身上。
“看!那不是楚家的废物楚夜吗?”
“啧啧,昨晚闹那么大动静,听说用了妖法,打伤了好几个人呢!”
“你看他那样子,跟条快死的野狗似的…活该!”
“离远点离远点,沾上晦气!天生废骨,克父克母的命!”
“听说他娘也快不行了?真是报应…”
那些声音,或鄙夷,或幸灾乐祸,或纯粹的冷漠,清晰地钻进楚夜的耳朵里。他低着头,紧紧咬着下唇,直到嘴里尝到浓郁的血腥味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更尖锐的疼痛,才勉强压住心底翻腾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和屈辱。
冷眼如刀,讥嘲似箭。
这世道,便是如此。弱小,便是原罪。
他拖着残躯,终于挪到了王记药铺那略显气派的门脸前。药铺里飘出熟悉的药香,此刻却像救命稻草。他扶着门框,喘着粗气,抬头看向柜台后面那个穿着干净蓝布褂子、正低头拨弄算盘的年轻伙计。
“刘…刘管事…在吗?” 楚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那伙计闻声抬起头,看到门口狼狈不堪、浑身血污汗渍、散发着垃圾臭味的楚夜,眉头立刻嫌恶地拧成了一个疙瘩,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没好气地道:“不在!有什么事跟我说!”
楚夜扶着门框,努力站直了些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:“我…我来给我娘抓药。还是…还是老方子。钱…钱我暂时…” 他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仅有的、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十几个铜板,摊开在沾满污渍的手心里,声音低了下去,“…先赊着,过些日子一定还清!”
那伙计瞥了一眼楚夜手心里那几枚可怜的铜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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