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惨白的天花板,还有一根挂着输液瓶的铁架子。
液滴一滴一滴地落下。
“滴……答……”
陈拙下意识地在心里数着秒。
“周期约1.5秒……频率0.67赫兹……”
习惯性的计算刚一冒头,一阵钻心的刺痛就从太阳穴传来。
陈拙痛苦地闭上眼,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停下。”
他对自己说。
“别算了,再算真的要死机了。”
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陈拙转过头。
那是母亲刘秀英。
她趴在床边睡着了,眼圈黑黑的,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陈拙的手,抓得那么紧,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飞走。
另一边,父亲陈建国坐在小板凳上,背靠着墙,昂着头,嘴巴微张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他的胡茬长出来了不少,青黑一片,身上那件工装还没换,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更加浓烈的烟味。
看样子,他在走廊里抽了不少烟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早晨六点。
2000年1月1日。
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,穿过医院有些脏兮兮的玻璃窗,照在了陈拙苍白的脸上。
陈拙看着窗外。
没有世界末日。
电脑没有爆炸,核弹没有发射。
太阳照常升起。
只有他,差点在这个跨世纪的夜晚,把自己这台精密的小机器给烧毁了。
陈拙动了动手指。
那种硬件和软件的撕裂感,虽然减轻了,但依然存在。
这次发烧,像是一次暴力的强制关机,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。
他一直以为,重生就是带着满级账号回新手村屠杀。
他以为只要意志力足够强,就可以无视肉体的平庸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这就是现实。
现实是引力,是热力学定律,是生物学极限。
哪怕他的灵魂是爱因斯坦,如果装在一只兔子的身体里,也算不出相对论,只会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而晕倒。
“我太傲慢了。”
陈拙看着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,在心里默默检讨。
“我把这具身体当成了工具,当成了消耗品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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