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像是迷了路的巨人,不敢贸然前行。
在副使斯当东要求下,他带着人上岸,费了一番功夫,终于请到了熟悉北上海路的中国领航员,直到7月8日,在领航员的指引下,使团才从舟山起锚北上,驶向天津。
在黄海水域,使团还与一艘名为‘勉励’号的东印度公司商船会合,到此,组成整个使团的船舰集结完成。
使团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,直到7月23日才进入渤海湾。
1793年7月25日,使团抵达白河口。”
“7月25日,一个历史性的日子。”
于帝蘅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此刻平静、彼时却承载着历史重量的海面,无声地念出这个日期。
它像一枚冰冷的坐标,深深嵌入于帝蘅的精神力意识海中。
她走到桌边,在乔羽对面的位置坐下,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,仿佛躯壳的重量因回忆而真切地压在了肩上。
“那一天······”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因那份具体的描述而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在调取一段高精度的战术记录。
“除了‘克拉伦斯’号,所有舰船,都在白河口外……大约这个位置的海面上,下了锚。”
她的指尖在桌面虚划了一下,精确地指向某个并不存在的点。
目光变得有些遥远,穿透了此刻舱室的墙壁,仿佛回到了那个燥热、充斥着咸腥海风与巨大不确定性的午后。
“那一天,如今还历历在目。
站在甲板上,远远就能望见陆地的轮廓,一片朦胧的、灰黄色的轮廓。
但深海船吃水太深,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海里。
前方是陌生的浅滩、水道,以及一整套使团无法掌控的规则。
这里是终点,海上力量的终点,也是起点——”
“一切真正接触、试探、碰撞的起点。”乔羽附和着。
于帝蘅的目光缓缓收回,最终落在眼前一身清朝书生打扮的乔羽身上。
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那条规整却略显僵硬的发辫,仿佛不只是乔羽的伪装,更成了某个庞大身影的缩影。
银灰色的眼眸深处,那片惯常冰封的湖面之下,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漾开。
那并非同情,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辨认——她仿佛透过乔羽这身装扮,看见了这整个古老帝国无数士子的身影:怀抱某种微末的期待或忧虑,被裹挟在沉重而精美的礼制衣冠之下,站在历史转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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