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,虽然是病中,仍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峻。
他不过才二十出头。
三年前北境告急,满朝文武都说打不得,国库空虚,粮草不济,太后那边更是连上了三道懿旨,说什么“以和为贵”。
是这位皇上,咳着血在朝堂上拍了板。
“朕在位一日,东陵国便寸土不让。”
那一仗打了八个月,前方捷报传来时,长春殿的太医跪了一地。
景熙帝高烧三日不退,醒来后,头一句话问的是“朕的幽州收复回来没有”。
如今幽州城头的旗帜早就换了,边关百姓供着长生牌位,朝堂上,再没人敢当面顶撞这位年轻的帝王。
可他的身子,也肉眼可见地败了下去。
敦启不敢再想,撑着膝盖爬起来,去换了一盏参茶。
景熙帝接过去抿了一口,忽然问:“梁九阙呢?朕不是传他过来觐见?”
敦启动作一顿。
“回皇上,”他压低声音,“方才忠禧公公来报,梁掌使在来长春殿的路上,被太后宫里的人请去了。”
“请去做什么?”
“说是太后新得了几两新茶,邀请梁掌使过去喝茶聊天。”
景熙帝没说话。
殿内一时寂静。
外头阳光正好,透过菱花窗落进来。
他坐在那一片光影的边界,半边脸亮着,半边脸藏在阴暗里。
“喝茶。”他重复这两个字,“太后倒是好兴致。”
敦启不敢接话。
太后这哪里是品茶,分明是挖墙脚。
梁九阙是什么人?悬镜司掌使,天子的耳目,朝中多少官员的把柄捏在他手里,太后那头的账,只怕也没少记。
更何况,太后膝下有亲王,父亲是内阁黎首辅,本来就是树大根深。如今把手伸到悬镜司,怕不是要掐住他的咽喉?
景熙帝垂下眼皮,看着案上摊开的那本奏折,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。
他想起那一年冬天,梁九阙跪在这里接掌悬镜司的印信时说的话:
“臣这条命是皇上给的,臣这双眼睛,也只替皇上看。”
他信这话。毕竟,梁九阙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。
可太后来这一手,还是有点膈应人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殿外的小太监通传:“悬镜司掌使梁九阙求见。”
“宣。”
梁九阙进殿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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